其实,就算司马德文还能够开口,司马宁又能够怎样呢?
在刘大将军眼里,乌衣巷里的孙复、司马宁、陆嘉等人,不过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乌合之众而已。
其实,最近这几十年里,我也一直在想,当初刘大将军愿意放司马宁兄妹一条生路,倒不是我面子有多大。而是,他早就算准,司马宁充其量只是一条小虾,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当初,司马攸大志未酬,只能郁郁而终。一百多年之后,他的嫡系子孙司马宁,碌碌无为,最终也只能重蹈覆辙。
诚然,司马宁也曾经抗争过,只是,他连数千数百人马都凑不齐,凭什么跟拥兵自重的刘大将军一决高下呢?说得不客气一点,就是两个人各持兵刃,面对面地一较短长,他也未必就是刘大将军的对手!
眼高手低,自然就只能是命比纸薄了。
当时,刘大将军愿意放走司马宁兄妹,就不怕是放虎归山吗?
一时半会儿之间,肯定是会有所迟疑的,然而,刘大将军的眼光,又如何是常人所能够比拟?如果依然是在京城,司马宁自然还会想着,到乌衣巷,或是相类似的地方走一趟,纠集起一众人马。
然而,到了京城之外,司马宁就像是那没有根基的浮萍,恐怕连自己的生计都成问题,又如何能够聚众起事呢?自小就在深宅大院里生活,目光之所及,也就是京城内外一带地方。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登高一呼,响应者云集。
因此,刘大将军也就算定了,一旦离开京城,司马宁就更是不足挂齿了。要从穷乡僻壤、寻常巷陌作起,以至于终有所成。这样的人,其实还是不多见的。司马宁跟刘大将军最大的区别,也就在这里了。
说得不客气一点,就是生活的一点苦头,司马宁都未必吃得了吧?吃不了苦,自然也就经不起人生的风风雨雨,最终也只能是枉自嗟叹,一事无成了。这种人,也就是俗话所说的纨绔子弟了。
说起来,那司马宁、司马婧兄妹,都还是我的奴仆,他们真要兴风作浪的话,刘大将军多半就会这样说:“赵姑娘啊,你看看,你都不懂得约束手下的。现如今,那司马宁居然敢聚众闹事了!你说打狗看主人,赵姑娘,你就帮朕出一下主意吧?”
果真如此的话,本人就只能率领数千人马,前往平叛了。
当然,这样的一件事情,一直都不曾出现过。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我难堪,难以做人。
刘大将军的主意,一向都是很多的。大晋的最后两个皇帝,都是被他废掉的。而且,整个过程中,也不曾出现什么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场面,这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
其实,我也在想,大晋的末代皇帝,多半就是让刘大将军整没了的。尽管,我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不过,试想一下,像乌衣巷里的孙复等人,以及这位司马宁,如果他们觉得己方势单力薄,说不定就会想起,要打一下大晋末代皇帝的旗号。这样一来,只要那司马德文还会说话,还可以行动,就会有利用价值。既然是这样,刘大将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废掉这司马德文,以绝后患。
这种做法,确实过于残忍。然而,刘大将军既然已经荣登大宝,从此以后,他所想的,自然就是,如何能够将那个位子坐稳。换句话说,凡是有可能影响到这件事情的那些人和事,他都是不能容忍的,只想着除之而后快!刘大将军既然会这样想,司马德文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是啊,刘大将军的手下,能征善战、武艺高强的人,多的是!与此同时,月黑风高夜,也多的是!只要刘大将军有一句话,甚至,只要暗示一番,就会有人出面出手,将这样的一件事情,办得不露痕迹。
至于别人怎么说,那也是别人的事情。反正,只要没有铁证,这些人,也就是说说而已。就像一阵风吹过,很快就没了影踪。
而且,晋室衣冠南渡之后,都一百零几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大作为。久而久之,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就不报什么希望了。这样一来,人心思变,也就不难理解了。于是,大晋王朝最终也就像那远去的晚霞,不复出现。
大晋的最后一抹斜晖,大致上也就是这样了。
机缘凑巧,我也曾置身其中。对于其中的一些事情,也曾有所了解。当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之后,我又能再多说什么呢?
尽管是一言难尽,不过,有一些思绪,也还是可以稍作梳理的。
要说自己最大的感触,最明显的一点,似乎就是,司马德宗的即位,就是一个大错!才智尚不及一个寻常的贩夫走卒,又如何能够治理天下呢?司马德文更胜一筹,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上位呢?
在继承人的问题上,晋室犯了一个大错误,而且是难以挽回的。
一百多年之前,司马攸没能继位,导致了宗庙社稷的沦丧。
晋室衣冠南渡之后,前面的数十年,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