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自制,少有任性狂悖的时候,如今,只不过是喜欢一个女人,也并非什么难为的愿望,难道舅舅会不想你得偿所愿么?”
那巨蟒睁眼,金黄瞳仁中一道黑线竖立,方圆百里因妖气磅礴而致鸟兽绝迹,寂静无比,一时只闻他的呼吸声。
“……当真?”
万俟云螭实在没想到,舅父竟然这么容易就松了口。
他知道,自己非要选个女天师为伴侣,必会承受来自族内的巨大压力,前路坎坷——但不论如何,舅父是他心中最敬重的长辈,能得他点头——哪怕只是一丝妥协,也使他此刻绝望的内心照进一点光来。
游天麟接着道:“可是,那女子愿意么?”
这一句话,使大蛇的脑袋垂了下去。
当然是不愿意。游天麟那日就看出端倪——那个女人分明站在师门宗族一头,看模样,完全不知道少主是妖。
这两日,他和乌启明堵住白十九,细细盘问,总算弄明白来龙去脉——可真不容易,因为白十九的叙述中夹带私货,罗里吧嗦还在控诉一个什么负心女药师。
两个老头一弄明白,不禁咋舌——下泥潭,入地穴,饮‘无痕露’,再跳化血池——少主这是叫人下咒了不成?
乌启明喃喃道:“邪门儿,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万俟云螭两日来在这万籁俱寂的山谷中,想了很多。
一激动时,真恨不能马上去找她,可是,转念,脑中响起她过往言语,口口声声,如何憎恨妖物,不禁勇气尽消,颓靡无法。
他睁眼就看见自己庞大的蟒身,心想:红药见了我这模样,还会认得么?她曾说,最讨厌长虫……想到此处,强忍住没有掉泪。
……她随师父去后,那些人可会为难她?
是我害了她,如果她有事,我也不要独自活着,但愿世上真有阴间,我变成个鬼,在她眼里,是否比妖更好一些?
他想到过往甜蜜之时,不禁觉得还有希望,只要她能放下对妖的憎恨,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他们曾一起经历种种,生死相依,一定是可以超越过那恨意的!
可又一转念:她对妖物恨意,根深蒂固,绝无可能爱一个妖,自己注定是不能得偿所愿……一时间,思绪混乱,心情激越,只觉痛断肝肠,无可宣泄,忘了此际攀着大树,身体一发力,只听一阵枝丫乱响,“咔”的一声,巨树扭曲断裂。
万俟云螭在地上滚了两滚,心灰意懒,好一阵,不愿挪身,忽听一个声音道:“嘿,嘿,万俟老兄,晒太阳呢?”
他略微挪头去看,啥也没瞅见,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思念过度,起了幻听——但戚红药不可能叫他“老兄”,声音也没那么油。
“这儿呢,这边儿!”
循声细瞧,哦。
蜘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