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还是群居动物,生怕自己是那个个例,从众心理体现在方方面面。
就像宫门外那些官员,若是只有一两个人,估计不会在宫门外徘徊那么久。
大家都抱着一种“法不责众”的心理,觉得人多势众,即使是陛下怪罪,也只会呵斥几声,不会动真格的。
本质上来说,这些人和圈养的羊群没有什么区别,领头羊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即使方向是错误的,也没有羊想着纠正过来。
还是头顶着尾巴,一个挨一个地往前走。
有草就吃,有水就喝,前面停下它就停下,前面走它就走。
五皇子当然不承认自己是羊,毕竟他连面都没露。
虽然也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兔子,可是他意识到自己急了。
直到遇见同样着急的四皇子赵宏晟,他才逐渐让自己安定下来。
不管有没有圣旨,都会有人在他前面忍不住去试探、打探甚至刺探。
急什么呢?最后总会有确切的消息落地,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先跳出来。
自己要秉承一贯的低调作风,把自己手底下的资源调配好、利用好,以面对不同的突发事件。
圣旨上若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就要做好应对和防范。
圣旨上若是别人的名字,那自己就要做好进攻和夺取的准备。
总之,自己看好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继续弯着腰在别人的威压下讨生活,五皇子觉得想想就窒息。
午时已过,乌云终于舍得挪一挪位置,给本就不太灿烂的阳光一个露脸的机会。
林尚书在御前用膳用得极为满足,在小太监的伺候下漱了口擦了手,这才慢悠悠地从御书房离开。
太监打开窗户,散一散饭菜的味道,又把炭盆里面的炭火加的旺一些,免得开窗通风后皇上觉得冷。
林尚书就像一只胸有成竹的狐狸,兴冲冲地往宫外走,准备好好逗弄一番宫门外翘首以待的绵羊们。
皇帝又拿起了那本上午没有看完的书,继续静静看着,不时饮一口温度适宜的参茶。
淡定的像不关心成败、不在意得失的猎手,只为把森林里的动物们全部都调动起来。
果然,林尚书刚走到宫门口,就被一群官员围了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或含蓄内敛或直截了当询问那所谓立储圣旨。
林尚书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并不作答。
官员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造次。
“哎呀大人,这里没有外人,您说了我们也不会外传的,这大家也是着急,生怕陛下选了个不靠谱的啊。”
“是啊是啊,为了大周的未来,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啊,陛下之前也没有透露出一点口风啊,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对啊林尚书,您是立储传言出来后唯一一个面圣的人,您这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林尚书依旧笑眯眯的,扫视一圈这些急切的官员,慢悠悠开口:
“诸位莫急,这立储之事陛下自有圣断。
我虽是面了圣,却也并未提及所谓立储圣旨,今日我找陛下是说增加冬日军需的事啊。
对了各位,不知这传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各位大人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唉?李大人是从哪听来的?您说说。”
“啊?我?”
礼部的李大人一脸懵,怎么突然就被点名了,在场好几十位官员,干嘛偏偏问自己啊?!
“我,我,我也是听别的大人说的。”
“哦?是听哪位大人说的?”
“额,就,就是,就是礼部侍郎,礼部侍郎说的。”
礼部有两位侍郎,这时候李大人不说是左侍郎还是右侍郎,就是为了不用那么明显的得罪人。
不过林尚书可不是轻轻略过的人,紧接着就走到礼部两位侍郎跟前。
“是哪位侍郎大人说的啊?你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为何只告诉吏部的李大人,怎么不告诉告诉在下,是在下人缘儿不如李大人?”
礼部左右侍郎面色一变,这林尚书虽然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要怎么回答啊?!
“回,回大人,这,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离李大人的府邸比较近,这也就跟李大人通了个气。”
“哦,那你们又是听谁说的呀?”
还是这句话,好像非要问出一个底朝天不可。
“这,这,我们是听,听成大人说的,对,不过成大人好像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原来如此,成大人可在?”
“额,下官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人走了出来,林尚书眉头皱了皱,这成大人是翰林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