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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斤”似也有同样想法,语气无奈道:“这事我与曾先生也说过。先生书生意气,当即拍案而起,就要去斥责揭露那贪官,却被我们生生拦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先生怕是还没走出县城就被灭了口!”
“总不能放任不管吧?我护着先生去县城,看谁能动他?”沈错听出其中难处,义无反顾,但思索一番又犹豫道,“可空口无凭,这么前去最多也只是以武压人。反倒是显得我们不占理。”
“所以,我们几人与曾先生商量后决定偷偷收集证据。有理有据,再去告状。”“三斤”指了指四人,示意几日下来已有准备,“曾先生带领随行的师生暗中记录土料方量、民夫人数、迁移坟头数量、每日伙食状况、各人药品分发情况,甚至还暗访了抚恤金是否发放等等。事无巨细,全部记了下来。”
“等离开时,把这些证据呈给县长。汉奸枪毙的地方,也该轮到那狗官了。”四人满脸都是畅快之意。
“要是县长不秉公办理,或者他也参与其中该当如何?”沈错问道。
“曾先生已经打听过了,本地有份《县政报刊》的刊物。双管齐下若县长不秉公办理,便依靠舆情造势。”“三斤”微笑,似是胜券在握。
临行之前,沈错陪同曾先生去了一趟县城。当县长见到师生们收集的证据之时,气得怒不可遏,义正言辞地答应两人定要严惩不贷。沈错与曾先生自是欣喜,感叹县长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并决定不将此事发表出去以免动摇民心。
但他们哪里知道。修建芷江机场是抗战的重中之重,上头压下来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县长也是要掉脑袋的。
自沈错一行走后,县长权衡利弊之下将所有证据收了起来。他痛恨贪污,所保证的惩罚也并非虚言,只是与机场完工相比,整治贪渎被放在了靠后的位置。
最终,那贪官在机场建成后的次年因贪污被枪决,送他去刑场的正是这位县长。只是不知迟到的正义还算不算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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