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吉又一口将茶水干掉,兴奋追问。
“是如何杀的,叫我也高兴高兴。”
此事也没必要瞒着,相反要大书特书以安抚这位盟友脆弱的小心脏。
马时楠将从战俘口中得知消息简略说与金台吉。
话说自家人的情报还要从俘虏口中得知,也真是有些丢人。但事实就是东西两路大军至今也没有取得联系,行动全凭默契。
莽古尔泰万万不会想到,他的一次进攻虽然拖慢了骑一团修建营垒进度,却也让马时楠获得了宝贵的情报,将战场形势推测出了大概。
“当老奴攻打萨尔浒时,我大军已围困赫图阿拉。据俘虏所说,建奴老巢守城兵力不足两千。我敢断言,此时此刻,在赫图阿拉城内的,非是老奴而是我瀛州大军。”
金台吉目瞪口呆,将信将疑。
“可能么?马将军是不是太过想当然了?”
马时楠不置可否,只回以自信微笑。
“即便城池未被攻下,我亦对我瀛州大军信心十足,剿灭建州早一日晚一日罢了。”
“营中还有几十个战俘,稍后舅爷可自去问话。”
“好了,舅爷且先休息,叶赫军也尽快休整,咱们明早再议如何攻打界凡寨。”
此番进兵,叶赫几乎倾巢而出,三千精骑三千步战。精骑另有去处,而这三千步卒正好用在攻寨。
不出力就拿好处?瀛州人没有让别人占便宜的习惯。
金台吉等不及去审问战俘去了,马时楠也不得闲。
野战炮终于是来了,位置早就选定,但炮兵阵地还没有布设,营垒也需尽快完工,俱要分派妥当了。
抽出空闲,马时楠突然想起还有个马燃要见一见。
五花大绑的马燃被推进大帐,这厮梗着脖子瞪向马时楠,一副谁也不服,有你们好瞧的鬼模样。
“马时楠,你敢造反?”
马时楠起身,走至马燃对面,如看蝼蚁。
“我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个怂包给我扣帽子。马林父子畏敌怯战,顿兵不前,贻误战机,本将已派人上禀瀛王殿下。谁是谁非,将来自见分晓。”
马燃神情一怔,整个人如炸了毛的野鸡。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栽赃,你违抗军令,竟还敢狡辩?”
“我的信,你可看过了?你们驻扎在尚间崖,可遇着一个建奴了?建奴就在吉林崖上,你们在干什么?”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老子还怀疑你是建州的细作呢?”
唉,有些人,注定不能与其讲道理,但又不能不讲。
马时楠叫过一名书记官。
“将建奴的口供读给马总镇家的公子听,然后将马大公子请去战俘营,让他听听战俘是怎么说的。”
转过头,马时楠睥睨马燃。
“枉马芳英雄盖世,不曾想子孙尽是懦夫!”
“马时楠,你骂谁?我跟你拼了!”
马时楠没时间同这种三代公子哥饶舌,挥了挥手,两名卫兵上前将这厮给拖了出去。
夏虫不可语冰,马林的军队是指望不上了。
3月3日子夜,沈阳经略府。
杨镐倚靠在太师椅上假寐,小书房里烛光明灭起伏,墙壁上映照着他略显佝偻身影。
对于西路军的情报,老头还停留在渡过浑河,扎营萨尔浒。
前线战事如何了?
马林到了哪里?
李如柏呢?刘綎呢?
对了,还有个不省心的皇子,他又在哪里?
思绪翻涌,老头子睡不着觉啊。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何事?”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伴着几分艰涩回道,“老爷,有,有紧急军情!”
“进来!”
杨镐起身,整理了一下袍服,正襟危坐。
门开,两个狼狈身形跌跌撞撞走入,跪在杨镐身前,未出声泪已下。
“败了,败了啊。”
“相公老大人,我西路军败了啊!”
闻言,杨镐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双手死死握住扶手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你说什么?”
“你是谁的部下?竟敢来骗老夫!”
“快说,快说啊,你们到底说的什么?”
其中一人抹掉眼泪,抱拳道,“卑职副总兵王宣部下总旗夏有性,拜见经略相公。”
“卑职授命随千总王喜驻扎抚顺关,昨日午后,有我西路军溃兵逃回,言我西路军战败。不久,参将丁碧领兵退回抚顺关。”
“相公!这是丁参将亲笔书信,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老仆将书信交给杨镐,杨镐接过,喉结滚动,追问信使。
“杜松呢,王宣,赵梦麟呢,退回来多少人?”
不问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