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黄台吉领正红、正白两旗杀至,其前锋试图从侧翼突破明军防线。
于此同时,阿敏再次提兵出寨,配合援军夹击明军。
两路齐攻,奈何骑兵被明军火力封锁,不能破。
建州军遭受顽强反击,前锋受损,改强攻为对峙。
毫无疑问,杜松的策略失败了,攻打界凡寨失败,与龚念遂部车营没能合兵一处,西路军被肢解为三部,处处陷于劣势。
主力阵地简陋无比,有从被攻克的左右两寨拆下来的部分木料,盾牌、枯枝、甚至尸体……有什么用什么。
大家心如明镜,这样的防御阵地略等于无,只不过求个心安而已。
阵地上,再听不见欢声笑语。有人口述遗书,拿到手之后却不知道交给谁。有人磨刀,想着临死前弄个人同归于尽,还有人在隐隐啜泣,留恋这糟糕的世道。
百人百相,气氛沉闷悲凉。
张铨代写了好些遗书,自己也写了,只十二个字。
“为国尽忠,死得其所,妻儿勿念。”
将遗书交给最勇猛的家丁,“若事有不谐,你就走,一定要活着出去。”
一众家丁皆低头默然,大河阻隔,后路被断,谁敢言能活着回去?
张铨勉励道,“不要心生绝望,只要北路军至,我们就有希望,甚至能反败为胜。待洪水退去,萨尔浒便能架设浮桥,我军还是有机会退回去的。”
“挺住,只要能挺过今夜!”
张铨话音刚落,便发现所有人都站起身,向着浑河南岸观望。
“是,是建奴,是建奴!”
张铨起身,但见南岸烟尘蔽日,骑兵无边无沿,正奔着萨尔浒杀去,心中不由一阵悲凉,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拒不承认落入建奴圈套,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杜松走了过来,站在张铨身侧。
“张按院,老夫有愧!”
张铨释然一笑,“我军还未败,萨尔浒有兵近两万,尚可自保。”
杜松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无比。
“我观贼势,兵力当在三万以上,萨尔浒虽有两万人,但可战之兵不足万五,且有半数没有甲胄。王赵二人能否守得住,就要看建奴攻势如何了。”
“三万?”张铨满脸惊愕,“如此,岂不是说我军面对五六万敌众,怎么可能?难道老奴将所有兵力都用来对付我西路军?也不对啊,不是说建奴只有三万兵马么?”
杜松惨笑,“张按院何故明知故问呢,这一切就发生在你我眼前。”
3月1日四时初刻,萨尔浒三面被围。
北面临河,那是死路。
贼多势众,王宣、赵梦麟尽皆骇然。
王宣看向一众将领,语气怆然。
“男子汉大丈夫当无所畏惧,我辈世受皇恩,当为圣上尽忠,为国效死。”
“诸位,挺过这一日,待马总镇军来,我军必可反败为胜。”
“赵兄,你守西哨,我守东哨,可否?”
赵梦麟颔首,“王兄放心,人在阵在!”
“丁碧!”
“末将在!”
“你守南哨,可否?”
丁碧抱拳,“两位总镇放心,末将死守南哨,绝不后退半步!”
努尔哈赤登高遥望萨尔浒。
良久,又将目光转向吉林崖方向,虽然看不真切,但战场形势了然于心。
杜松,困兽尔,任你本领再高,也只能瞪眼看着。
明军精锐在北,萨尔浒之敌不过土鸡瓦狗罢了,何况不是还有内应么?
环视身边众将,努尔哈赤鞭指萨尔浒。
“今日,誓破此寨,一雪前耻!”
“额亦都、济尔哈朗,你二人攻敌东哨!”
“何和礼、岳托,你二人攻敌西哨!”
“安费扬古、达尔汉、硕托,你三人取敌南哨。”
“鸣螺不息,进攻不止。谨记,各部轮换进攻,使敌疲惫。无本汗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总攻,违者军法论处!”
3月1日午时许,老鸦鹘关。
南路大军名义上的统帅李如柏率七千骑兵终于赶至,然而迎接他的只是一名低阶军官,叫什么连长,相当于百户的区区小官。
老头虽没有责怪,但也心生不满。
大军进寨,李如柏问那连长前线如何。
那连长拱手抱拳,面无表情回禀。
“回总镇,我赢王军于2月28日歼敌六千,阵斩费英东、阿山、纳海、噶赖等奴酋六十九人。”
“昨日,王上亲领大军挺进赫图阿拉,陆续有捷报传来,攻克倒木川、夹皮沟,歼敌近千,俘敌三千。”
“今日尚未接到最新战报,按着行程推算,我瀛王军应该业已杀入建奴腹地,或许攻陷了建奴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