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
“对了,那一伙反正的汉军有消息么,他们在哪里?”
“没有,我们在两侧山岭搜寻了些逃人,主动前来求救的也有,拢共有三十几人,但无人知晓那股汉兵去了哪里。”
“知道领头的是谁么?”
“只晓得姓洪,名字无人知晓。”
闻言,朱常瀛眼眸一亮,大抵有了猜测,应是洪振邦无疑了。
“殿下,要去搜寻他们么?”
朱常瀛嘴角含笑,“不必,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郭安错愕片刻,随即大喜,“难道那些人是我们的人?”
“如果姓洪,那就应该是了。”
朱常瀛交代一句,不再多言,三两步赶上行军队伍,抓起大黑的缰绳继续赶路。
行军半个小时,前队来报,有汉军率二百余人于路旁跪地投诚,其头领名洪振邦,自称瀛州稽查司暗卫百户。
闻言,朱常瀛大喜过望,急命人将洪振邦带至近前。
“臣,稽查司百户洪振邦拜见大明瀛王殿下。”
“起来说话!”
朱常瀛将其扶起,拉至一旁,满眼皆是欣赏之色。
“说一说,你是如何带领这些人反正,破坏敌人诡计的?”
洪振邦大略讲述经过,朱常瀛不由赞叹。
“临危不乱,机警过人,既救了人又破坏了建奴诡计。你之功劳,堪比斩将夺旗。”
洪振邦眼眶泛红,抱拳躬身,“臣不敢居功,臣有愧,未能查知建奴大军动向。”
“怎可如此说?”朱常瀛嗔怪道,“身处虎狼之地能够保全自身已是不易,日后切不可妄自菲薄了。”
“好了,军情紧急,其他的日后再说,你且说说赫图阿拉当下情势。”
“殿下,李永芳死了!”
“死了?”朱常瀛有些迷糊,问道,“这厮不是做了老奴的孙女婿么,怎的就死了?”
洪振邦嘿嘿笑道,“李永芳给老奴的情报,一直说我军只有三千人,费英东被斩杀的消息传回去之后,老奴怀疑李永芳是细作,令费英东的儿子索海活活将其打死了。”
“他一家子也没得好死,城里的建奴泄愤,将他一家子扒光了丢在刑场上,听说肉都被锤烂,可以做人肉包子了。”
“死的好!”
此等卖国求荣之辈,朱常瀛恨不得将其凌迟,现在死倒是便宜了他。
“殿下您想啊,建奴才多少人,一锤子死了六千多,几乎家家都有死了的。当时整个赫图阿拉都乱了,疯了的建奴到处找汉人撒气。得亏臣当时不在城内,不然怕是也难逃一死。”
“后来也不知怎的,老奴发下止杀令,安抚城内汉人。不过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没得好,都被弄来南路伐木挖沟。”
“建奴主力去了哪里,臣委实不知,但可以确定不在南路。臣路过建州老营时,并未发现老营有人马驻扎。”
所谓建州老营,乃是赫图阿拉建城之前,努尔哈赤的居住地,建州人称其为费阿拉城。
赫图阿拉在北,费阿拉城在南,两城相距不足五里。
老营没人,新城空虚,建奴去了哪里也就不言自明。朱常瀛摩拳擦掌,只恨不得马上起飞!
3月1日九时许,萨尔浒谷地。
浑河上浮桥十二座,桥身飘来荡去,士卒在其上小心翼翼的行走,战马更因天性而原地踏蹄,不愿登桥,人喊马嘶,又拖又拽。
各级将领虽极力维持,却仍旧不可避免的产生混乱。
杜松踏足浑河北岸,登高远望,并没有发现建奴踪迹,放出去的夜不收也没有示警。
杜松悬着的心终于归位,怕就怕建奴搞什么半渡而击,看来是想多了,杞人忧天。
正此刻,有士卒指着浑河上游,声音颤抖。
“发,发水啦!”
“快跑!快散开阿!”
杜松寻声看去,不禁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浑黄的河水裹挟着冰块枯枝滚滚倾泻,眨眼间便临近。
“散开,快散开!”
“跳河,快跳河,爬过来!”
两岸士卒连滚带爬着后撤,互相拥挤互相推搡,什么武器物资也顾不得了,只要保命。
可惜还是迟了,洪水如奔雷,巨浪卷过浮桥,冲击两岸。
浮桥瞬间崩裂,士卒战马在洪水中无力挣扎,前一眼还在哭喊求救,下一眼已在十丈之外,再去看人已不见踪影。
可怜这些士卒,身披甲胄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起起伏伏,纵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处施展,徒劳挣扎。
杜松喉咙喊破了音,试图去救人却被家丁死死的抱住。
眼见无数弟兄在浪涛中消失无踪,老头不禁捶胸顿足,破口大骂。
“都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快救人阿!”
“滚滚滚,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