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星堡的种种怪异举动,以及辽阳城的变化却让人想不注意也难。
几座大城几乎同时间多了数间铺面,粮店米铺布庄瓷器店,短短一个月物价就跌去了三成,而且还在下跌。
市面上流通的银子也多了,不是散碎需要称重看成色的那种,而是各种面额图案精美的银元。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转运衙门的库房总有人进进出出,由最初的几家坐商前来拿货,到了现在,几乎全城售卖外来货物的坐商都跪了。
不来不行,非来不可!
市舶司依托于几大港口彻底掐断了海上走私。三联航运则几乎承担了全部环渤海,涵盖朝鲜国的海上运输业务。
三联航运,北洋商行早在转运衙门设立时便开始筹备,总部设在津门,广邀京畿、山东、辽东三地豪商入股,建船队募海员,承接货物转运业务。
主港津门、登州、营口。
至此,只要有稳定客户,商人凭票便可以在港口接收货物了,不需要自建商队,不需要东奔西走凑人头行商,还能关税代缴。
十月中,三联航运试运行,至年底,发船四十七航次,其中营口十二船次。
这就足够了,辽东的物价如果这都不降简直没了天理。
盘亘在城内城外的乞丐流民也少了,由群聚改为零星。
转运衙门下属各分支机构如同饕餮,好像无论吞进去多少人也不够他们消化的。
大冬天的能干啥,但他们偏偏插旗贴告示招工,非但招工而且还买卖人口,一口气从牙行买了几十个妙龄婢女。
视天星堡为恩主的不仅仅有牙行,这伙外来人似乎啥都要买,各种皮毛各种木料,甚至麦草芦苇也要。
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推着一车芦苇拿到现钱之后,辽阳人疯了,周边几个墩屯的人也疯了,纷纷拿起镰刀冲向遍地皆是的芦苇荡。
张铨看不懂了,他知道天星堡用芦苇做什么但却不懂为什么这样做。
调集士卒军户去割啊,一分钱不带花的。
话说转运衙门的钱也是朝廷的吧,要不要弹劾他们糜费国帑?
好些将领也看不过眼,平素里这些破落户一喊一个不吱声,修桥铺路无人问,几个铜板而已,就去给这些外来人当狗。
我呸,丢我辽东人的脸!
他们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习惯了白嫖。
不想被白嫖的民是刁民,逃避被白嫖的民是贱民,反抗被白嫖的民是乱民。
朱老七两辈子加起来,最痛恨白嫖,人家干活那就一定要给钱。
看着如山一般的芦苇堆,朱常瀛觉着用不了七天,再有两日就足够使用了。
收集芦苇只是第一步,还要编苇成席,这一过程需要的时间就长了,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力。
好在编席子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十个壮丁八个会还有两个是懒。
同样的套路,招工!
工钱三日一结,计件为准,多劳多得,包吃,一天两顿!
堡内有闲置的库房,地方足够大,生两个火炉子取暖,一个简易的工坊就成了。
芦苇席之所以在堡内集中编织,是因为有着尺寸同密度要求,必须有监工不停检查。
前来应聘的人极多,一队三十几人排队等着考核。
孙伯兴忙的团团转,太冷的天脑瓜子冒热气。
老板要收木材收皮子,可现在是冬日。
伐木不可能,私人手里现成的木料极少,用于城防的滚木极多但拿不到。皮子倒是能收点可也杯水车薪,做不出几个敖包。
关外已经派人去了,但能收多少什么时候人能回来,完全未知。
思来想去,求兄问友,也只有用木料芦苇席打造简易营房,才有可能完成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
木料做支架,芦苇席做墙,几层席子围住,夹层里就只能有什么塞什么,麦草、树叶、捣碎的树皮。
这样搭建的房子能住人?当然能!
鞑子的普通牧民就这条件,牧奴更惨,只能在四处漏风的羊圈里挤着,一个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奴儿干有部族不懂建房子,几根木棍子支起,铺上桦树皮就是家,虽然人口不多但也一直没死绝。
好吧,其实是没有办法了,时间紧任务重时节又不对,现有计划能达成已是十分的不容易。
总之,天星堡自接到经略府命令之后,没走衙门没求人,单纯用钱财物资砸出了一个开门红。
天星堡大闲人将活都分了出去,自家女人都没有放过唯独放过了自己。
大领导嘛,他的任务就是这里走一走那里看一看,名曰慰问实则在警告打工仔抓紧时间干活。
招募编席工还算顺利,前两日招了63个,今日差不多能招满。
眼前一批九人,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