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背后的瀛王是否有争储之意,这与眼前的战局有关系么?
“此事当真,转运衙门果能凑出五千人马?”
“咱家绝不敢妄言,瀛王殿下愿将驻守济州岛一部备倭军调至辽东,勉强可以凑齐五千人马。军饷由王府筹措,战时听经略调遣。”
“这是为何啊?”
“杀敌以报君父,此乃国家大义。”
政治正确这种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恶心,张铨忍着恶心问道,“……瀛王殿下要煊赫武功么?”
“按院想多了,我家殿下不在辽东,军队归于朝廷,不过是将士求战,瀛王殿下亦恼怒建奴忤逆我大明天威罢了。”
曹化淳侃侃而谈。
“瀛王殿下授皇命治四海,败倭寇驱红毛,拓地数千里,岛夷皆臣服于我大明煌煌天威,不臣者即诛之!其武功之煊赫,何用区区一土酋来彰显?”
张铨无话可说,瀛王穷兵黩武举朝尽知,然而谁都没有见识过,无法确定真假。相信的人极少,大多朝臣以为朱老七在吹牛。
不过瀛王有钱做不得假,金银财宝每年都在送,以至于船只入运河已成为京城一景。
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无非眼红船上的宝贝。
思索了好一会儿,张铨回道,“此事我无权做主,还请曹副使随我去沈阳面见杨经略。”
“可以,咱家就陪按院走一遭。”
顿了顿,曹化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可说清楚了,护漕军是自愿兵,自愿为国杀敌,报效君父。所以在没有爆发战事之前,护漕军仍旧归于转运衙门,无王命,任何将领无权调用。”
张铨点头,“本官清楚,无非你的我的要分清楚了,免得误会。”
曹化淳嘴角含笑,“正是这个意思。”
张铨伸手,啥也没拿到,不知不觉间盘子里的果脯竟然被吃个干净,虽然有些意犹未尽,可总也不好张口去问,那就继续追债吧。
“曹副使,那些捞军物资是不是可以给老夫了?你也看到了,李总镇回兵辽阳,有功者要赏阵亡者要抚恤,各处都在花钱,实在急用。”
“不急,此事从沈阳回来再议也不迟。”
“不行,老夫手中一个铜板也无了,空手回去无法对众人交待。拿不到物资,老夫便不回去了,住你这里!”
曹化淳万万没有想到张铨会无赖至这种程度。
“…...张按院,你是读书人,是进士,是圣人门徒,这样做有失体面。”
“少来,你们瀛州人不是说夫子都是提着大砍刀与人讲道理么,老夫不知哪里失了体面?”
这人啊,混熟了也有不好的地方,他不装了。
论权力,张老头仅在巡抚周永春之后,辽东第三话事人。这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决然不会落下面皮的。
一时间,曹化淳也没了主意。
“张按院,容我仔细思量一番。”
“好,再拿盘果脯来,老夫便在此处等着。”
曹化淳莞尔,“如按院不介意,留下与咱家喝两杯如何?辽东形势如何咱家一点也不了解,正要向按院请教。”
张铨叹息一声,“改日吧,改日老夫一定登门拜访,与曹副使小酌几杯。今日李总镇返回,实在不得闲。”
闻言,曹化淳点点头,起身回了内宅。
朱常瀛听过张铨态度,不禁生出一丝希望。
如果能顺利拿到参战权, 那么其中可运作的空间就大了。
“给他吧,派人送过去。”
“你也去,见一见李如柏。”
“好些事,你自己做主便可,不必来问我。孤相信你的判断。”
朱常瀛背着手思索了一会儿,又嘱咐道,“梁有贞也随你一起去,趁着这个机会,盘点一下辽阳的绅商巨贾,也是时候给他们立规矩了。”
“殿下,眼下人心不稳,在这个时候立规矩,奴婢怕引起混乱。”
“正是要在这个时候说清楚。”朱常瀛沉声道,“谁是敌谁是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通敌卖国什么罪,帮助朝廷消灭建奴鞑子如何奖赏……这些都要与他们先一步说清楚。如此,战后处理起来也方便。”
“不教而诛,这不是孤的作风。”
明白了,老板要效仿福建广东故事,改造那些无君无国的走私商。死不悔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全家死那种。
“好,奴婢与大家伙议一议,草拟之后给殿下批阅。”
“嗯,你去忙吧。”
将近午时,曹化淳、梁有贞陪同张铨一同去了辽阳城,三十辆物资就是他们的嫁妆,足够争取到部分话语权。
而这仅仅是输入辽阳的第一批捐赠物资,未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天星堡将成为一座巨型仓库,存储的物资会用来重塑辽东战后秩序。
朱常瀛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天生的战略家,只是个幸运儿。唯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