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丁老三,狗日子的敢骗老子!
“丁老三呢,老子要宰了他!”
“大当家的,快跑吧,追兵又追过来了!”
马大刀转头看去,顿时吓的魂飞天外,后背直冒凉气,双腿不由夹紧,战马一个跳跃,四蹄翻飞,身后留下一线烟尘。
他那些弟兄也不遑多让,马鞭子甩起,战马撒起欢来玩命的狂奔。
“我泥马!”
姚定邦傻眼,这伙怂包还真能跑。
追击这伙逃敌将近两刻钟,途中干掉了四个跑的慢的,余下的却死活追不上。
到了这个时候,姚定邦也不敢追了,前方一片松叶林,林子里乌漆嘛黑的,马匪显然比他们更加熟悉地形,没有必要冒险。
犹豫片刻,姚定邦最终调转马头,带着不甘返回。
被五花大绑的丁老三跪在雪地上,干瘦的脸一半红肿如猴屁股,牙似乎也没了几颗。
俄力喀喜滋滋跑到朱常瀛面前献宝。
“问了战俘,都说这厮是鞑子的细作,就是他伙同一个叫马大刀的马匪头子要害咱们。”
“据战俘说,这厮就在耀州当差,但在谁名下当差就没人知道。”
朱常瀛看了眼被俘的丁老三,看向曹化淳,“人交给你了,要快。”
曹化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角不自觉阴笑起来。
折磨敌人,真的可以令人快乐,空气里的血腥味还能提神。
一个小时过后,战场打扫完毕,追兵也陆续回归本队。
毙敌89人,抓俘7人,缴获马53匹,其他些许钱财与破烂可以忽略不计。
有些遗憾,大部分贼人跑掉,贼头也没有抓到。
骑兵作战就是这样,可以胜但很难完胜。瀛州骑兵的装备极好,可也拖累了战马的耐力与速度。
好在一个叫钱狗儿的小头目知道的多些,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马大刀,本名马鲲,原在东昌堡从军,精鞑语粗读书,因得罪上官跑去辽泽里落草为寇,混迹四年多还真让他混出了点名堂,收拢了几伙匪徒成为辽东大寇。
他手下有汉人也有鞑子,都是在本族混不下去的那种。
这货论迹不论心,逮谁抢谁,从汉人处抢的东西就卖给鞑子,从鞑子手里抢的东西就卖给汉人。
丁老三,本名丁叔泉,早年与马大刀同在东昌堡从军,后花钱捐官为总旗,在耀州驿讨了个闲职。
此人与马大刀合谋劫掠商队数次,甚至还抢过一次官方运输队。
丁老三见营口车队规模庞大便眼红控制不住贪欲,传消息给马大刀并合谋劫掠。
钱狗儿与丁老三供词基本一致,似乎背后并无人指使。
然而丁老三的家族背景却引起了朱常瀛极大兴趣。
其背后的家族也是辽东大族,丁家现在最有出息的族人为海州卫参将丁碧,从三品的实权将领。
巧合的是丁家的祖地就在抚顺,这就令朱常瀛不得不往坏处里想。
“殿下,要不咱们返程,就不要去海州了吧?”曹化淳忧心忡忡,“辽东的几员参将奴婢有些了解,丁碧是在前任巡抚李维翰时擢拔上来的,而李维翰既贪又无能,奴婢也没听说丁碧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战绩,这官位可能来路不正。这样的人不能信任,万一是这厮起了坏心思……”
”不要自己吓自己,大明朝的参将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也没那个胆子。”
沉思片刻,朱常瀛吩咐曹化淳道,“你返回耀州一次,将人头以及战俘都交给崔彦,丁老三也交给他,之后的事我们静待其变,看他如何处置。”
“不是有26个鞑子人头么,如果他要,你就做人情送给他,也是老大一笔军功了。”
大明在九边有市赏制度,一个壮年鞑子人头50两,今年又提升了建州人头的市赏,一个壮年人头百两。
朱老七觉着这就是个作死的制度。
如果他是辽东将领,也要想尽办法养寇自重。
市赏制度好多年了,结果呢?
人头价格提了上去但朝廷却给不起,耍赖皮,加之层层克扣,一个人头拿个十两八两都算幸运。
升米恩斗米仇,反倒恶心了前线士卒,降低了杀敌积极性。
人头在朱老七这里没有用,但在将领手中运作一下就是功劳,买卖人头在九边已是人人知晓的秘密。
短暂商议,曹化淳收拾行装,率领一小队人马急行耀州,大队则启程继续北上。
车马急行,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塔山铺。
塔山铺极小,只有数名铺兵常驻,整个村落有户约七十,结寨而居。
寨子夯土为墙,望楼箭塔俱全。
预警鸣锣,在外劳作的村人就向寨子里跑,男人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女人归拢孩子老人躲进屋内。
辽东十之八九的村落都是这般模样。
九边军户子弟,即便长期务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