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趣的是“野凤凰”,它站在两者之间,显得有些左右为难,看看气势汹汹的丈夫,又看看那位不请自来的“亲戚”,最终,它选择慢慢走向那只新来的野鸡,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对方的羽毛,似乎在安抚,又像是在表达某种亲昵。
“这……这是‘娘家来人了’?”李国涛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到这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陆泽也忍俊不禁。
看来,“野凤凰”在农场安定富足的生活,以及它成功繁衍的后代,通过某种野生动物的信息网络,吸引了它原生族群的注意。
这只雄野鸡,很可能与它有血缘关系,是来“投奔”或者至少是来探查情况的。
“我们怎么办?要驱赶吗?”王姐问道,她有点担心彩锦吃亏,毕竟家鸡的战斗力比起纯野生的雄性野鸡,未必占优势。
陆泽观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干预。这是它们内部的‘社交’问题,让它们自己解决。只要不打得太厉害,不出血,就顺其自然。
这片灌木丛足够大,资源也充足,未必不能容纳多一个成员。”
接下来的几天,灌木丛边的“三国演义”成了农场众人暗中关注的焦点。
彩锦对新来的雄野鸡充满了敌意,只要对方靠近核心区,必定上前驱赶。而新来的雄野鸡似乎也摸清了彩锦的底线,不再试图挑战其“男主”地位,转而开始在灌木丛的另一侧边缘活动,自己扒拉觅食,偶尔尝试接近“野凤凰”和已经长大的五只小野鸡。
“野凤凰”的态度则很微妙,它大部分时间还是和彩锦以及孩子们在一起,但对那位“亲戚”也并不排斥,有时甚至会带着孩子们到靠近那只雄野鸡的区域觅食,默许它的存在。
渐渐地,一种新的平衡形成了。
彩锦默认了这只雄野鸡在领地外围的存在,只要它不踏入以旧巢穴为中心的核心圈,便不再激烈驱赶。而那只雄野鸡,也安分地待在边缘地带,俨然成了彩锦家族的一个“远房亲戚”或“编外成员”。
“咱们这农场生态,真是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意思了。”李国涛感慨道。
陆泽笑着点头:“生态位的填充和物种间的互动,本就是动态过程。只要不引发剧烈的冲突和生态失衡,这种自然的融合是好事,说明我们的环境具有包容性。”
就在农场因为新野鸡成员的加入而增添趣事时,保护区那边,一个酝酿了整个冬天的变化,终于露出了端倪。
二月初,天气转暖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向阳坡的积雪基本融化,溪流开始欢快地奔腾。监控中心捕捉到了一组极其珍贵的画面。
那是一个黄昏,母虎带着四只亚成体的虎崽在一片刚冒出嫩绿草芽的林间空地上休息。
也许是吃饱后的慵懒,也许是日渐温暖的天气让它们放松了警惕,母虎侧卧着,任由两只虎崽在它身边嬉戏打闹,另外两只则在不远处互相扑咬着练习。
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的树林阴影里。
是那只雄虎!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保持遥远距离,而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母虎家族的核心活动区。它站在那里,巨大的身躯在暮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金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空地上的情景。
母虎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它立刻翻身站起,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咆哮,将孩子们唤到身后。但这一次,它的咆哮声中,少了许多之前的凌厉敌意,更多的是警惕和审视。
四只半大的虎崽也看到了雄虎,它们显得有些紧张和好奇,躲在母亲身后,探出脑袋张望,最大胆的那只甚至模仿母亲,发出了稚嫩的低吼。
雄虎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它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母虎,又落在那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虎崽身上。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观察者都心头一动的事情——它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或者说,是一个类似人类颔首的、极其缓慢的低头动作。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它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消失在了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它出现到离开,不过两三分钟。
没有吼叫,没有标记,没有对峙,只有那短暂而意味深长的凝视,以及那个难以解读的“颔首”。
“它……它刚才那是……”王工程师指着屏幕,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它是在……认可它们?还是在告别?”
陆泽的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反复回放着那短暂的画面,仔细分析着雄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姿态。
“不像告别。”陆泽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它的姿态很放松,没有攻击性,那个‘颔首’的动作,更像是一种……默许和观察。它认可了母虎的养育成果,也确认了这些年轻后代的存在。它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它们再长大一些,独立性更强一些。或者,等待母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