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说,云沐这个名字,对姑姑有很深的感情,姐姐把这名用在我身上,也是希望姑姑待我如子。
姑姑让我把她当成母亲,把我立即就喊了,我是真心实意的,我早就把姑姑当成了母亲,把姐姐当成了亲姐姐。
当然,我也想父皇,想他会不会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内疚自责,没有办法,又舍不得离开,天天晚上纠结。
后来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好久没生病了。
我在宫里三天两头生病,入口之物慎之又慎,汤药还是没断过。
在襄州乞讨时什么脏的硬的都吃,住破庙,在桥洞底下被风吹,折磨了那么多天,竟然只是发烧,而且被姐姐一把柳树叶子治好了。”
云靖心里一凛:“你是说……,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做手脚。
或者,连太医都参与其中了?”
云沐点头:“我突然就很害怕。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死,身边有多少人是来害我的,也不知道回宫后能活多久,我甚至怀疑我皇兄和我母后是不是被人害的。
我开始想宫里的那些人,皇贵妃,德妃,贤妃,淑妃,丽嫔,曦嫔,李婕妤,赵婕妤,宋美人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美人们。
以及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七皇兄,八皇兄,十皇弟。
最后我发现,他们或是想取代我,或是嫉妒我,没有一个喜欢我,宫里除了我父皇,没有一个人希望我好。
有时我想着想着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时又想,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就当父皇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父皇也希望我好,也不想让我生活在恐惧中,就当一辈子沈云沐吧!
有时想着想着就会哭一场,觉得自己太自私,太不孝。
白天看到姑姑和姐姐,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姑姑的叮咛,姐姐的歌声,村里的玩伴,地里的庄稼,山间的鸟鸣,灶台里的火焰,染缸里的染膏,丁大叔的牛车,都让我贪恋。
我越来越贪恋这种感觉,越来越离不开她们。
天越来越热,我们就在院里铺了草垫子纳凉,我躺中间,姑姑和姐姐躺两边,姐姐给我讲故事,姑姑给我打扇子。
我一手牵着姑姑,一手牵着姐姐,往这边靠一会儿,往那边靠一会儿,高兴的想,让我当玉皇大帝我也不稀罕。
姐姐还为我报了仇,把欺辱我的乞丐全部送进了牢房,也因此见到了县令和夏老。
折扇是姐姐为我拜师所创,煮,烤,刮,磨,日日夜夜的忙活,手都磨出了一层茧子。
等拜夏老为师时,我已经彻底不想回宫了。”
云靖知道云沐撒谎后,就开始想他的真实身份,最后想到了先皇后,和这几年病重不能见人的九皇子。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云沐竟和先皇后长的十分相似,而九皇子病情加重和云沐遭匪是同一时间。
云靖想了半宿,越想越觉得云沐和九皇子是同一人,同时也越来越愤怒。
不管他是何原因被害,贵为嫡皇子却留恋民间,迟迟不回宫,非人臣所为,亦非人子所为。
可此时此刻,他的愤怒不满全没了,甚至开始同情云沐,连昨晚他对云昭的亲近,也觉得很正常了。
云靖道:“我理解你,但不同意你的做法。
你可知皇上为什么隐瞒此事,还要谎称你病重呢?”
云沐点头:“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父皇知道是谁害的我,不想让人知道皇家兄弟相残,嫡皇子失踪。
因为嫡皇子失踪或被害,很容易引起朝堂动荡,各方势力战队,皇子们内斗加剧,百姓人心不稳。
大燕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禁不起这些了。
我猜,父皇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只是见不到尸首,又盼着我能活着回去,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既为了稳控朝局,又能让我有家可回。”
云靖道:“原来你知道后果。”
云沐哑声道:“知道。
我虽胆小自私,却也时时在为回去做准备。
我忘不了父皇。
尤其是看的受灾的难民,更能体会到父皇的辛苦。
后来看到姑父,和这里的将士们,大家都为大燕舍生忘死,连路师这样的老工匠都愿意为大燕拼尽全力。
我身为皇子,身上流着萧家的血,也应该有自己的担当。
我有这么好的父皇,这么好的将士和百姓,为什么被几个宵小之辈吓破了胆?
而不是打败他们,消灭他们,还大燕一个朗朗盛世呢?”
云沐的目光渴望又柔软,仿佛在无声的请求:“姑父,您愿意帮帮侄儿吗?”
云靖单膝下跪:“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云沐双手扶起云靖,扶他坐回正中的位置上,然后一揖到地:“多谢姑父!
一日不入宫,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