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落,便是揭露墨大夫心怀叵测的前哨笔墨,也仅仅这一个段落,前面篇幅中营造的世外高人形象,忽然便撕扯下了伪善的面具,叫人大呼过瘾。
“啊?原来墨大夫,竟然不是好人?!”
“虚伪、伪善。”
“这个墨大夫,既然有不轨之心,那为什么传授韩立、张铁技艺……”
有些心急的观众,甚至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书都没耐心听了,像周玄询问。
周玄此时自然是不能将包袱给翻出来,也不接观众的下岔,而是走下了台,走到了人群之中,击响了醒木,使出了说书人平地生梦的手段……
平地生梦,梦境是有范围的,范围的大小,由说书人的感知力、香火层次来决定。
周玄香火有四层,感知力更是比肩神明,醒木击响,乌泱乌泱的看客们,便都被拉扯进了梦境。
他们在梦境之中,见到了一位耄耋老者,他的脸皮如枯干树皮,用极贪婪的目光,盯住了一位纯朴少年。
这老者,想都不用想,便是讲书先生口中的“墨大夫”。
那纯朴少年,自然是韩立。
众人当即哪享受过这种“情境说书”,心神不自禁的更加沉入到了讲书之中。
只是那些好奇党们,更加好奇了。
“说书先生,你不愿意长话短说,那也别停啊,后面故事如何,您倒是说说。”
“墨先生自觉失态,便收回了心神,这场考核之中,他对韩立的资质颇为满意,将韩立收为亲传弟子,至于张铁,他对张铁的资质极不满意,却心意一动,传了他另一门心法,称为——象甲功。”
这不说还好,一说,悬念反而更强了……这墨先生既然是个心怀鬼胎之人,那又为何还传授张铁象甲功?
众人是一肚子的疑惑,心神不自主的循着周玄而去。
“张铁靠着象甲功,竟然进步神速,而韩立却无意中,捡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瓶内,能流出白光似的液滴来。”
周玄再次生梦,一个古朴的瓶子,出现在了梦中,瓶子绘有花纹,瓶口有数点白光聚拢,青翠如玉的液滴,悬在瓶口上,兀自旋转着,
众人见了这梦中影象,便知道——这瓶子,不是凡品,怕是个大宝贝。
“一晃四年过去,韩立十四岁了,这一年,发生了一桩事情。”
周玄故意将节奏放缓,等台下人的脖子都伸长了半寸后,方才说道:“张铁修行象甲功有成,却忽然消失,留下了一封书信,说是要去闯江湖,是墨大夫求情,才让七玄门息怒,没有追究张铁的家人、亲戚,
韩立听到这个消息,细细思忖,便觉得事情不对……”
“咦,怎么韩立像变聪明了,他也琢磨出不对劲了。”
“哎呀,先生唉,你又停,急死我们啦。”
“那个张铁,肯定是被墨大夫给害了。”
“墨大夫既然要害他,为什么又传他象甲功?”
观众和观众竟然都讨论起了剧情来。
周玄又讲道:“张铁失踪了,墨大夫又跟韩立交代,要出一趟远门,只留了韩立一人在药山里头,
这一天,韩立在七玄门里,遇上了厉师兄,这位厉师兄啊,道行极强,威风八面,重创了擅使拂柳剑法的赵子灵,
但他人前显贵,背后却极其受罪,在韩立回屋之时,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厉师兄,用银针之术,救下了厉师兄。”
“韩立师从墨大夫,医术自然是高明,救个人自然不足为怪,但他却瞧出厉师兄因何而重伤。”
周玄此时刚刚走到台上,猛的转身,开了折扇,说道:“只因那厉师兄,服用了抽髓丸,用以后的寿命,换取了他现在的功力,
在看破那厉师兄隐秘之后,韩立依然还是选择了救治厉师兄,
只是这位历师兄,待到症状缓解之后,怕自己的隐秘暴露,便是拿着刀,架在了韩立的脖子上……”
周玄讲到韩立生死攸关之时,忽然收声,只是闭目凝神,
众人都眼巴巴的等着下文,想知道韩立到底性命如何,偏偏周玄就像使了闭口禅似的,嘴皮子都不带动的。
良久之后,周玄忽然睁眼,作唉声叹气状,双手捏住了折扇的首尾,说道:“唉,这一晃神,便讲了一个半钟头啦,却连半点掌声也没听到,我还是赌输啦,
没有那个手艺,何必再吃这说书人的饭呢?扇子折啦,以后不再讲书……”
说完,他作势便要折扇,
台下人顿时风起云涌,说道:“先生莫要折扇,我们是听得入了迷,忘记鼓掌了。”
“都鼓掌都鼓掌,这书可不能听一篇就不听了。”
“先生,我刚才浅薄啦,冲撞了您,您这书,是我们以前都不曾听过的,千万不要折扇。”
台下人为了鼓舞周玄,又是喊叫,又是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