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赵天霸的队伍带着几筐黑褐色的矿石回来了——果然是活炭,而且矿脉浅得令人难以置信,几乎就在地表以下不到一丈的位置,以前那些帮派天天从上面踩过去,却没有人知道这些黑不溜秋的石头能卖钱。
矿源有了,接下来是生产线。江辰没有修真者的炼器手段,但他有梦中的知识——活炭加工成净水滤芯的过程并不复杂,粉碎、筛分、活化、成型、烘干,五道工序,用废铁和废弃机械零件完全能够搭建出一套简易的半手工生产线。他带着阿铁和几个手巧的帮众,从机甲残骸中拆下还能用的电机和传送带,从废弃工厂的废墟中捡回还能运转的粉碎机和烘箱,用了近十天的时间,硬是在炎帮的棚户区旁边搭出了一条像模像样的生产线。
第一批净水滤芯出炉的时候,阿铁捧着那几根还带着余温的黑色圆柱体,眼睛瞪得老圆。他不识字,更不懂什么活炭不活炭,但他知道,巨神城里的人愿意为这种小东西掏钱——而且是大钱。
江辰让赵天霸通过黑市的暗线将这批样品送进城里,不到三天,消息便传回来了:黑市的买家愿意以每根滤芯三枚银币的价格全部收购,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
三枚银币是什么概念?在巨神城里,一枚银币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三天饱饭;在这片荒地上,一枚银币能买到的粮食,够炎帮现在的上千号人吃上一整天。而这条生产线如果全力运转,每天至少能产出二十根滤芯。也就是说,炎帮以后每天的收入,比他们之前一个月捡垃圾的总和还要多。
消息传到帮众耳朵里时,整个棚户区都沸腾了。那些曾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少年们,此刻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捡到一块好铁皮时那种短暂的小欢喜,而是一种“以后真的不用再挨饿了”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阿铁站在生产线旁边,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那根还带着毛边的滤芯,眼眶竟然有些发红。石头在一边推了他一把,笑骂道:“哭什么哭,丢人不丢人!”但他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哽咽。
江辰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他独自坐在棚屋里,借着油灯昏暗的光芒,用一根炭条在一张捡来的废纸上写着什么。他在写一门功法——不是修真功法,而是一门锻体功法。这门功法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他在仙界时阅览过的一部凡间武学典籍,经过他的简化和改良,已经变成了一套极其简单、极其易学的炼体法门。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真气,甚至不需要识字,只要每天按照固定的姿势和呼吸节奏练上一个时辰,就能逐步增强肉身的强度和耐力。招式只有八个动作,呼吸节奏只有三个变化,从入门到小成只需要三个月。对于炎帮这些没有灵根、没有修炼资质的普通帮众来说,这门锻体功法就是他们能够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他将那几张写满了字和图的废纸交给阿铁,叮嘱他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两次,带着所有帮众一起练。
“动作的顺序和呼吸的节奏我都画在纸上了,你照着教就行。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阿铁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他认得一些字,但不多,连蒙带猜能看懂个七七八八。他抬起头,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几天后,在反复确认炎帮的后勤供应已经稳定、锻体功法的传授也步入正轨之后,江辰觉得是时候离开荒地,再次潜入那座与他梦中记忆隔着一层薄纱的巨神城了。
那条所谓的“暗线”,还是阿铁提供的情报。他说在城西有一段废弃的城墙根部有一个被杂物和垃圾掩埋的破损排水口,平时根本没人注意,连巡逻的卫兵都懒得往那边走。排水口的铁栅栏早已锈得不成样子,用铁棍撬几下就能打开,里面是一条直通城内下水道系统的狭窄通道。
江辰在几天后的深夜,只身一人摸到了那段城墙下,撬开铁栅栏,弯腰钻进了那条散发着腐臭味的黑暗通道。下水道里的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凉刺骨,偶尔有不知名的东西从腿边滑过,但他面不改色,只是沿着梦里走过无数次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向着城内走去。
当他掀开下水道尽头那扇破旧铁盖、重新站在巨神城的街道上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荒地那股混着腐烂与锈蚀的冷冽气息,而是食物、香料、机油和人群体味混杂在一起的热闹气味。
巨神城与他从荒地中看到的那道巍峨城墙所暗示的威严截然不同——它比他想象的更加繁华,也更加割裂。
他此刻所站的位置是南城区,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外墙上涂着花花绿绿的广告漆,有些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砖缝。街上人来人往,衣着虽不算华贵,但都干净整洁——男人们大多穿着棉布衬衫和长裤,女人们的裙摆上还绣着简单的花边。
街头有卖烤饼的小贩,有推着磁浮货车的送货郎,有牵着小孩逛街的妇人,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围在街角的小店门口喝汽水。这种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