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那十年,他带着炎帮从垃圾堆中崛起,潜入巨神城,重新踏上修真之路,一步步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
这柄筑基境的法剑,是他当年在黑市花重金购得一块灵铁后亲手锻造的,陪伴他从筑基初期一直杀到筑基巅峰;这尊王级机甲,是他征服巨神城后从城主府的武库中缴获的战利品,被他赠给了阿铁作为炎帮王牌小队的旗舰机;这枚筑基丹,是他在巨神大学的地下炼丹室里耗费了整整三个月反复试验后才炼成的第一炉丹药,当时丹成的一刻整个炼丹炉都被金光映透。
而现在,它们全部出现在了轮盘上。从炼气境初期到筑基境巅峰,从最低阶的储物袋到最高阶的王级机甲,每一个格子里都代表着一个他在梦中获得过的东西,一段他在梦中走过的路。这个轮盘,就像是他梦中那十年人生的浓缩,将所有的关键节点、所有的重要收获全部提炼出来,化作了一个个可以被抽取、被具现的选项。
大梦千秋枕。他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件圣器除了推演未来之外,还有另一个他之前从未触发的隐藏能力——将推演中的东西带到现实里来。他在梦中修炼了十年,获得了无数宝物,积累了无数修为,而当他从梦中惊醒时,这些本该随着梦境一同消散的东西,却被大梦千秋枕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保留了下来,封存在了这件圣器的深处。而此刻,大梦千秋枕将这些封存的东西凝聚成了轮盘,让他有机会从中抽取一件,将其真正地带入现实。
但机会只有一次。他只有一次转动轮盘的机会,只能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格子里抽取一个。是抽到王级机甲,还是抽到一枚微不足道的炼气丹,全靠运气。轮盘上的格子大小并不均匀,那些品级越高的东西,格子便越小——筑基境巅峰的法剑只有巴掌宽的一条窄缝,而筑基丹更是只有拇指粗细的一小格,稍不留神便会错过。而最大的那几个格子,是炼气境初期、炼气境中期的修为,以及一枚聚气丹。这些在梦中最早期的收获,占据着轮盘上最醒目、最容易抽到的位置。
江辰没有立刻转动轮盘。他盘膝坐在那层硬得硌人的破布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在轮盘上缓缓移动,将这些选项一一仔细权衡。王级机甲很好,有了它,自己就能在荒地上横着走,连巨神城的卫队都不必放在眼里;筑基丹也好,有了它,突破筑基的时间至少能缩短好几年。但它们的中奖格子都太小了,比它们更诱人的东西也不是没有,比如那个最窄的格子——筑基巅峰修为,他梦中最强的状态,直接抽到便能在数月之内碾压整个废土。可它的格子窄得像一根头发丝,指针想要停在上面,概率恐怕连千分之一都没有。而那些很容易抽到的修为格子,比如炼气初期的两三年修为,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用,但这差距和筑基巅峰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纠结和权衡都压了下去。既然无法左右概率,那就坦然面对结果。这一路走来,他的运气不算最好,但也从来不差。“开始抽奖。”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轮盘开始转动。起初很慢,那根由大梦之光凝聚而成的金色指针在轮盘上缓缓划过,从一个格子到另一个格子,每经过一个,那个格子便会微微亮起,随即又暗淡下去,如同被唤醒后又重新沉睡的希望。
但很快,轮盘的转速越来越快,快到那些大小不一的格子全部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彩带,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金色指针在轮盘上飞速跳跃,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江辰的心弦。他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呼吸均匀,姿态从容,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飞速跳动的指针。
大概几个呼吸之后,轮盘的转速开始缓缓下降。那道模糊的彩带重新分离出一个个独立的格子,金色指针的脚步也从疯狂的跳跃变成了缓慢的滑行。它慢悠悠地划过炼气丹的格子——那颗翠绿色的丹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暗淡;划过聚气丹的格子——又是一亮一暗;划过筑基丹的窄格——指针在格子的边缘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停下来,但最终还是滑了过去。江辰的心跳随着指针的每一次停顿和滑行而微微起伏,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最终,指针停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格子里。那格子不是最窄的那几个,也不是最宽的那几个,而是位于轮盘偏中间位置的一个——炼气境巅峰修为。
格子中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真气光晕,光晕的浓度远非炼气初期或中期可比,已经隐隐有了凝气化液的雏形。那是他在梦中第五年时的状态,是他潜入巨神城后,在黑市和灰色地带摸爬滚打两年多才终于达到的境界。
随着指针停下,那道格子里的人影忽然动了。它站起身来,迈步走出了格子,化作一股温热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光晕,从轮盘中脱离而出,向着江辰的身体缓缓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