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个清晨,当江辰独自站在荒地垃圾山顶眺望巨神城巍峨城墙时,他绝不会想到,十年后的自己会站在这里。十年间,他的修为从炼气、筑基、金丹一路突破,在数月前刚刚结丹成功,正式踏入了金丹境。
巨神城,以及周围五十多个城市,全部被他纳入了统一的版图。这片曾经被灾难撕裂、被城墙割裂、被强者肆意宰割的土地,第一次拥有了统一的秩序和真正的和平。
那些曾经在荒地上肆虐的地魔虫、变异兽,被他组织修真者军团逐一清剿;那些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所谓“恶魔”,也在他的金丹之力面前变成了可以被解剖研究、寻找弱点的猎物。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终结这个世界的乱世、重建那个失落文明的辉煌时,天空裂开了。不是普通的裂开——不是空间裂缝,不是被强者撕裂的虚空,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更加恐怖的裂开。整片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两端,然后向着相反的方向狠狠地一撕,一道横贯整个天际、从东到西、从大地到虚空尽头的巨大裂口骤然出现。
裂口中没有涌出任何光,没有涌出任何能量,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让人灵魂颤栗的黑暗。那黑暗不属于任何法则,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力量,它是比虚空更深邃、比死亡更冰冷、比时间更古老的存在。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口中探了出来。那只手有多大?江辰不知道,因为他的视野已经完全被那只手填满了。它从裂口中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每一寸皮肤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地。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向下,如同一个神明在俯瞰桌上的沙盘时随意地拈起一粒沙。而这个世界,就是那粒沙。
巨掌落下。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因为一切——天空、大地、海洋、城市、山脉、生灵、文明、记忆——都在巨掌触碰到这个世界的同一瞬间,被从这个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了。不是毁灭,不是摧毁,而是抹去,如同有人用橡皮擦擦去了画纸上的一笔涂鸦,什么都没留下。
就在巨掌落下的一瞬间,江辰骤然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那件破旧的青衫,沿着脊背往下淌,冰凉刺骨。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地狂跳,双手死死地攥着身下那层已经被他睡得硬成了板的破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但目光却没有聚焦在棚屋那面破布帘上,而是仿佛还在穿透时空,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看着那个在瞬间被抹去的世界。
他在这片垃圾场的棚屋中独自坐了许久,直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直到额头上的冷汗被夜风吹干,直到棚屋外火炉的最后一丝火光也熄灭了。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掌心朝上,看着那只白皙的、没有任何伤痕的少年手掌。然后他抬起头,透过棚屋屋顶那几道缝隙,望向那片被铅灰色云层层层遮蔽的夜空。
那只巨掌,那股将整个世界瞬间抹去的力量,绝非普通的强者所能拥有。那是在这无尽虚空之中凌驾于他所知一切法则之上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只手属于谁,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抹去这个世界,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做些什么,那么梦中发生的一切,迟早会在现实中重演。
他可以征服荒地帮派,可以潜入巨神城,可以重新踏上修真之路,可以统一这片废土上的所有城邦,但无论他做到哪一步,无论他站到多高的位置,只要那只巨掌落下,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十年,也许更短,也许更长,但终点是一样的。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十年,他在梦里用了十年,但这一次,他没有十年。
就在江辰思索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光芒忽然在他的识海深处亮起。那光芒很轻很淡,如同深夜中一盏被点燃的油灯,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扩散开来,将周围那片因为系统剥离而变得空荡荡的识海照亮了一小片角落。他微微一怔,随即便感知到了光芒的来源——大梦千秋枕。这件被玉皇天尊封印在他体内的圣器,此刻竟然自行有了反应。
紧接着,一个轮盘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轮盘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光点凝聚而成的虚影,悬浮在他盘膝而坐的棚屋中央,缓缓旋转。轮盘的大小约莫一臂之长,通体散发着温润如月华般的柔和光晕,与这片破败简陋的棚屋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没有惊扰到屋外值夜的任何人。它就像是一个只存在于江辰视野中的幻象,却又确确实实地散发着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真实存在感。
轮盘上的东西大小不一,颜色不同。最大的一个格子里是一尊通体漆黑的机甲,机身修长而冷峻,不同于荒地帮派那些用废铁拼凑的破烂货,这是一尊真正的战争机器——王级机甲,流线型的装甲板上镌刻着繁复的能量回路,即便只是虚影,也能感受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