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死死盯着江辰,眼中燃烧着仇恨与杀意,若非被那恐怖威势压得动弹不得,早已扑上去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龙族的高傲,皇室的自尊,在此刻被江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点燃、焚烧。
“不同意?” 江辰面对这足以令山河变色的龙族狂怒,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声蚊蝇嗡鸣。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并未汇聚任何光华,却自然而然地对准了龙七夜眉心那一片最为坚硬的逆鳞中央。
就在指尖锁定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纯粹、直指神魂本源的死亡气息,如同万载玄冰化作的细针,瞬间穿透了龙七夜所有的愤怒与防御,精准地刺入它的意识深处!那不是力量的威胁,而是更高层次存在对低等生灵生命本质的漠然审判!龙七夜浑身龙鳞陡然倒竖,仿佛下一秒,自己的神魂、龙晶、一切存在痕迹,都会随着那根手指的落下而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如此迫近。
龙七夜的咆哮戛然而止,暴怒的火焰被这彻骨的冰寒瞬间浇灭大半。龙躯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源自血脉的高傲自尊仍在疯狂呐喊,拒绝屈服,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那无形死亡威胁的恐惧,却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住它的灵魂。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你现在一死,万事皆休。你那高高在上的大哥,你的那些仇敌,依旧可以稳坐皇位,逍遥快活,甚至可能早已将你这失败者遗忘。而你,土国的七皇子,高贵的魔龙,只能像一条真正的爬虫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肮脏的洞穴里,尸体慢慢腐烂,或者……成为某些低等魔物的食粮。”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剜割着龙七夜心中最痛处:“你觉得,土国皇宫里的那些‘皇族’们,会知道你今日为了那可笑又可怜的‘尊严’,拒绝了唯一可能活下去、甚至……复仇的机会吗?他们会为你立碑,还是会耻笑你的愚蠢与懦弱,连苟活下来寻找机会的勇气都没有?”
“复仇……”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让龙七夜琥珀色的竖瞳剧烈收缩。三百年的囚禁,日夜煎熬的除了肉体的束缚,更有无穷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大哥狰狞的笑脸,支持者被屠戮的惨状,皇位近在咫尺却又瞬间失去的绝望……无数画面在死亡威胁下猛地冲入脑海。
江辰的嘲笑如同冰锥,刺破了它高傲外壳下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愤怒依旧在燃烧,但一股更深沉、更无力的凄凉感,如同洞窟底的寒泉,渐渐弥漫上来。为了那虚无缥缈、此刻毫无用处的尊严,放弃可能存在的、向那些背叛者、迫害者复仇的渺茫希望……真的值得吗?
“我有什么报仇的机会?!” 龙七夜发出一声嘶哑的、充满自嘲与绝望的低吼,龙首无力地抵着地面,“我现在连这该死的洞口都出不去!这些锁链……这些封印……困了我三百年!没有外力,我根本……”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积压了三百年的无力与愤懑。
“谁说你出不去的?”
江辰平淡的打断,却如同惊雷在龙七夜耳边炸响!
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辰:“你……你说什么?”
“我说,” 江辰收回那根散发死亡气息的手指,负手而立,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立下不可违背的灵魂契约,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出去。”
自由!
这两个字对被困三百年的龙七夜而言,拥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哪怕只是听到,都让它沉寂的龙血隐隐沸腾。脱困的渴望,瞬间压过了部分屈辱感。
“你……你真能破开这锁链和封印?!” 龙七夜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激动,也是怀疑。这锁链和封印乃皇室秘法,专门针对它,坚固无比,它挣扎了无数次都徒劳无功。
“无需多问。” 江辰的眼神锐利如刀,“你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龙七夜的内心在天人交战。龙族的骄傲、皇子的尊严在疯狂嘶吼拒绝,但复仇的火焰、对自由的渴望、以及眼前这个人类深不可测带来的那一线生机,又如同恶魔的低语,诱惑着它。
最终,复仇的执念与求生的欲望,压垮了最后的矜持。
“好!” 龙七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龙目中充满了复杂至极的神色屈辱、决绝、以及一丝被压抑到极点的疯狂,“只要你能救我出去,解开这禁锢我三百年的枷锁……我龙七夜,愿立下龙魂血誓,臣服于你!”
它没有说“立马”,因为骄傲让它无法立刻将“臣服”二字坦然说出口,但承诺已出,对于重视誓约的龙族而言,已是板上钉钉。
“记住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