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李大家，我同意了。”谢尚最终还是同意了李清照的要求。众人的挽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他还想继续带领谢氏走下去。至于王、谢两家的关系。...张飞的嗓门震得屋梁簌簌落灰，我手一抖，刚舀起的半勺黄酒全泼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琥珀色水痕。他那双环眼瞪得铜铃似的，粗壮胳膊往竹案上一拍，整张桌子都晃了三晃，几枚铜钱蹦跳着滚到桌沿，悬而未坠。“俺老张饿得前胸贴后背，你这‘农家乐’仨字，听着倒像哄娃儿的糖豆儿！酒呢？肉呢？热汤热饭端上来！”他喉结上下滚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袖口，“莫不是把咱当山野粗人，只配啃冷馍？”我忙不迭擦手，腰还没直起来，刘备已伸手按住张飞腕子，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他袍袖微扬，露出半截腕骨，清瘦却蕴着韧劲，声音不高，却如檐角风铃穿堂而过：“翼德，休得莽撞。”他转向我，眸光温润如初春溪水，里头却沉淀着一种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沉静，“小友莫怪。我三人自涿郡而来，风尘仆仆，腹中空空，闻此地有‘农家’之名，心生向往，故冒昧叩门。不知……可容我等歇脚片刻？”关羽立于阶下，并未上前。他身量极高，玄色深衣裹着挺拔如松的身形，长髯垂至胸前，在穿堂风里微微拂动。他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指节分明，骨节微凸，像一截沉在寒潭里的黑铁。目光扫过院中晾晒的玉米棒子、竹匾里摊开的干辣椒、墙根下堆叠的陶瓮——那是我昨儿才封存的豆瓣酱，红油浸润着蚕豆，正悄然发酵。他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视线最终落在我沾着面粉的手背上，又缓缓移开，重新投向远处起伏的青山轮廓。那眼神里没有张飞的焦灼，亦无刘备的温煦，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审视，仿佛在丈量这方寸之地，是否真能盛得下他心中那杆秤。我心头微凛。这三人，绝非寻常商旅。张飞是雷，刘备是云，而关羽，是云层里蛰伏的、随时可能劈下的惊电。“三位请进，请进！”我侧身让开，顺手抄起门边竹帚，虚虚扫了扫门槛，“这院子简陋，怕怠慢了贵客。”话音未落，张飞已大步踏进堂屋，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掀开灶台旁悬挂的粗布帘子。帘子后面，是我昨夜特意收拾出来的“厨房”——半间敞亮耳房，土灶盘得齐整，灶膛里余烬尚温，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斜倚在灶口，锅沿还残留着昨夜炖白菜豆腐的淡白汤渍。“嘿！灶是热的！”张飞眼睛一亮，竟弯下腰，凑近灶膛猛吸一口气，那神情活像嗅到猎物踪迹的猛犬，“有烟火气！好！”我正欲解释这灶火是为今日早饭预备，刘备已缓步踱至灶台边。他目光掠过案板上切得粗细不均的萝卜丝、角落里码放整齐的几把青翠小葱、还有窗台上那只半满的粗陶盐罐。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捻起案板边缘一点干涸的酱料残渣，凑到鼻下闻了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异常真切的笑意：“这咸鲜之气……似曾相识，却又更添一味回甘。小友，此为何物？”我心头一跳。这酱，是我用本地黄豆、小麦、海盐与山泉古法酿制的豆瓣酱，发酵期短，辣味未褪尽，咸鲜之下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润。他竟能尝出这微妙层次？“回刘公，此乃本地土法所制豆瓣酱，”我躬身答道，“取新收黄豆蒸透，拌入麦曲、盐水，入陶瓮封存月余，日日搅动，待其自然发酵而成。辣味稍重，恐不合诸位胃口……”“不辣，”一直沉默的关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金石相击，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砸在寂静的堂屋里，“是陈年老窖的醇厚，压住了新辣。”他不知何时已立在灶台另一侧，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里，“此酱，需得山泉活水，三年以上老陶瓮，每日搅动时辰须在寅时初刻，不可错分毫。你……如何得知？”我脊背一僵，汗毛瞬间竖起。寅时初刻？我不过随性而为，哪懂什么时辰禁忌！可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仿佛我早已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我张了张嘴，喉头发紧，竟一时语塞。张飞却不管这些，他见灶膛余烬未冷，眼睛一亮，竟挽起袖子，露出两条虬结如老树盘根的手臂，抄起灶膛边的火钳，呼啦一下扒拉开灰烬，露出底下暗红的炭块。他顺手抓起案板上那把切萝卜的菜刀，咔嚓一声，将旁边柴堆里一根手臂粗的枯枝斩成三截，哐当扔进灶膛。“烧火！”他朝我吼，“快！俺老张肚子里的馋虫要造反了！”我慌忙应是，蹲下身去吹火。灶膛里火星噼啪乱溅，映得我脸上光影跳跃。就在我低头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关羽腰间那柄青龙偃月刀的刀鞘末端，竟缠着一圈暗褐色的、早已干涸发硬的藤蔓。藤蔓上，赫然挂着几粒早已萎缩、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紫黑色泽的浆果——那形状，分明与我后山悬崖缝隙里，偶然发现的、被村民唤作“鬼见愁”的野葡萄一模一样！此物剧毒，触之即溃，连山羊都绕道而行，怎会缠在他刀鞘之上？又怎会完好无损？心念电转，我猛地想起昨日清晨，后山雾气最浓时，我曾远远瞥见一道玄色身影在绝壁边缘掠过，快如鹰隼，无声无息。难道……是他？“小友，”刘备的声音温和响起，却如一道无形的绳索，将我纷乱的思绪猛地拽回，“你这院中，种的可是‘菘菜’？”他指着窗外篱笆边几畦绿油油的菜苗，叶片肥厚，叶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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