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道士收剑归鞘后,手摇拂尘,冷哼了一声。马车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道:“‘南燕’大将军燕离巢名头响亮,也是名不虚传。”
燕离巢眯起眸子,见一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哥缓缓跳下马车,抱拳朗声道:“久仰大名了燕将军,在下刘子明,事先未及通传就擅入将军禁地,是乃情非得已,望将军见谅。”
未等燕离巢开口,身后的草原便涌起一道黑线,清一色的雄健战马奔驰而来,蹄声滚滚如激雷,正是孔遇春率领草原轻骑驰援此地。
孔遇春勒马停下后翻身下马,对燕大将军问道:“将军,没事吧?”
燕离巢摇了摇头,“我没事。”
只见那年轻人看了一眼那孔遇春后,欣然笑道:“孔将军,还记得刘某吗?”
孔遇春天生视力不佳,此时看着眼前这名笑意满满的读书人皱起了眉头,打量了好一番,再猛然拍了拍脑袋,大喜道:“刘,刘先生,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将军,这位是陛下的师弟,南陵朝的大学士刘子明。”
原来当初刘子明修书一封给师兄百里商州,又请玄武关孙万忠校尉护送刘三婆子和锻造大家萧平石下南诏,身为太子殿下的百里商州便是派此人率队远上漠北接应,这才与刘子明有一面之缘。
白马儒将燕离巢听后嘴角泛起笑意,“原来是刘先生,在下闻陛下时常提起在中原时有个聪慧过人的小师弟,燕某一介武夫,鲁莽行事不想吃罪了先生,请先生见谅。”
刘子明一笑置之,道:“燕将军儒将之名闻名遐迩,在下久闻盛名,若要说将军是那鲁莽无礼之人,这天下统兵之人还有何人再敢称一声文武双全?”
燕离巢微微一笑,道:“千里而来,不如先入我大帐,我为先生接风洗尘,以作赔罪如何?”
刘子明抱拳躬身道:“刘某谢过将军美意,只是在下此刻对一个人牵挂的紧,只盼先去见过,再来赴将军之约。”
燕离巢微微发怔,道:“先生想见之人可是姓童?”
刘子明点头道:“正是。”
燕离巢与孔遇春对视一眼,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孔遇春开口道:“刘先生,童姑娘正在都城点苍,点苍城距此有百里之遥,莫不如先在我军营帐内稍作修整?”
刘子明正想开口拒绝,便有一骑快奔而至,“都城急报~”翻身后跪地呈上军报,孔遇春接过那传信兵的军报恭请大将军过目,燕离巢拆开八百里加急的火漆后扫了一眼,神情凝重道:“先生见谅 ,恕燕某不能尽地主之谊了,兵曹司传来紧急军情,江南水猛军,襄樊的虎士军已经陈兵北线了,燕某需急速拔营驰援边关。”
刘子明感慨道:“比我想象中来的快呀……”燕孔二将即刻拜别,燕离巢调转马头,握拳一挥,数百人草原轻骑队策马狂奔冲回军营。
冯礼看着草原的动荡近在咫尺,无奈道:“东家,眼下我们怎么办?”
刘子明拢起袖子,缓声道:“无妨,既然知道小芷在哪,我们自己去点苍城便是。”
黄袍道士转身先行上了马车,刘子明紧随其后,但当一只腿刚跨上马车之时,远处又有激烈马蹄声逼近,比之那百人骑兵的动静更加浩荡,便见足有千人的南诏皇家锦衣卫策马而来,为首之人更是手中持节,乃是南诏天南王之下的权力第一人,清平官,檀雄贵!
在南诏国,清平官就和王朝的宰相首辅无异,此人千里迢迢而来,手捧一封明晃圣旨,手拿可号令百官的持节令,威风凛凛。刘子明与此人并无交集,可他认出了锦衣卫身边的两骑女子,一老一少,面露喜色。
年纪正值豆蔻年华的那名妙龄少女小脸红扑,肤色小麦,头戴貂覆额,随着马匹身形一起一落都恰到好处,典型一副草原女子的作风,正是那从漠北草原来到陇右白驹城的托雅姑娘,白驹城外一别后,马姑娘经由刘子明推荐,被尚为太子殿下的百里商州引荐为南诏监马司司令,为军队培育优良战马,正是有了她的御马训马之术,南诏起事后才有了一股无往不利的剽悍铁骑,很快便立稳根基,南诏成功起身以后,新帝赐其爵位,封为郡主。
而另外一骑上那名年过花甲的老妪一头银丝,腰缠九节红鞭,正是前沙海镖局的右旗使,现投入刘子明麾下的刘三婆子。
一行人奔至刘子明三人身前,那名两鬓斑白的清平官檀雄贵宣旨,言简意赅,道:“恭请刘先生同入皇都共商国事。”
刘子明接旨未行跪拜之礼,落在这位权力彪炳的清平官眼中也不泛起异色,显然是天南王皇帝陛下早有交代,中原名为马雅的托雅姑娘吹了个尖锐口哨,马群中自有三匹雄壮黑马冲出,只听草原少年笑道:“刘大人,会骑马吗?”
刘子明相视一笑,翻身上马,“托雅姑娘,刘婆婆,路上比比?”
三人笑意满满,向檀雄贵行了一礼后,各自策马争先奔出,檀雄贵令旗子一挥,锦衣卫骑兵四散护卫,千余人奔涌向南诏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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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