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了南京盐水鸭，带瓶酒。准备喝他个天昏地暗，排遣心中的愁绪。
回到家，发现父亲没回横楠镇，已睡床上了。再看桌上，一片狼藉。
他心知父亲受了委屈，将桌上收拾一下。重新摆好，喊父亲起床。
肖有财没等他去喊，起床了。来到堂前，看看儿子，叹口气，默默坐下。
“秉义，听说你亲自去了上海，咋这么快回来了？情况怎么样？见到周兴业了吗？”
肖秉义给父亲斟酒，哽咽着点点头。他不能开口，若开口，担心控制不住悲愤之情。
肖有财看儿子如此神情，知道他在为父亲抱屈，笑笑说：
“秉义，中午发生的事，不要在乎。那个办公室人员，知道我家秉义是公安肃特英雄，没怎么为难我。”
肖秉义连喝几杯，仿佛要浇灭心中的恼火。他放下筷子，抹一把脸说：
“爸，有个事情，想跟你通个气。等我把潜伏特务一扫而光，我跟着也滚蛋了。”
肖有财端着酒杯愣那儿了：
“秉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干了？你是不是又受委屈了？噢，我知道了，你在为你父亲抱怨，是不是啊？”
他看儿子闷头喝酒，淡然一笑，劝道：
“秉义，听为父说一句，新旧社会更替。旧社会过来的人，新社会必定要过问一下，不用生气。再说，人家没为难我，听说你是肃特英雄，有人给我泡茶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肖秉义抬起头，灯笼眼看着父亲，问：
“什么心情？”
肖有财一口干掉杯中酒，咧着嘴，无比享受的说：
“我自豪，我骄傲。我家儿子为肖家争光了，还不值得骄傲吗？”
肖秉义苦笑道：
“爸，你理解错了。我不干公安，与你无关。我想——我想辞职干点别的。比如说，带你跟妈去山里，或去河边。三间草房，一方鱼塘，与世隔绝。外面世界与我无关，随她妈的去。”
肖有财惊诧的注视着儿子一会，而后摇摇头：
“秉义，不要说气话了。你想与世隔绝，做的到吗？我替你回答，你做不到。你想过没有？你接下来该干什么？成家立业，你还没成家呀。你说三间草房，柳蕙答应吗？我知道你不能受委屈，但是，这个世界，你必须学会承受。谁没委屈？都在默默承受哦。”
他看儿子双手撑着头，继续开导：
“秉义，听我一句。我跟你妈曾经说过，你对当什么级别的干部无所谓，这就对了。心底无私天地宽，人一旦有欲望，就有私心，活的就累了。我跟你妈不指望你当什么大干部，只希望你好好工作，对得住拿的工资。全家安全，身体无恙。顺顺利利将柳慧娶回家，我就有理由骄傲了。”
肖秉义抬起头，看着父亲唠唠叨叨，摇摇头，嫌烦道：
“爸，不说这些了。你明天回家吗？”
肖有财知道说多了，儿子嫌烦，他还有很多话要跟儿子说哦。无奈摇摇头：
“好不容易不花钱回一趟南京，我想明天去看望一下耿敬祖。这位老兄一点没变，遇到事推给别人，你推的了吗？男子汉要敢做敢为，要有担当。不然，何为男子汉？我准备好好开导他一下。”
肖秉义摇摇头：
“爸，你跟他再怎么说，没用。你说多了，他还有气。明天跟我回家吧。朱局长这两天在市局帮忙，我还得回镇军管会主持一下。”
肖有财随即笑道：
“我后天肯定回去，我就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不早了，我俩睡觉吧。我睡觉打呼噜，你最好再喝几口酒，将自己放倒，就没事了。”
肖秉义看瓶中没多少了，一把抓起酒瓶，仰着脖子灌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肖秉义骑着三轮摩托回镇军管会了。
他一路开，一路想昨天来不及想的事。他奇怪，老东西对他竟了如指掌。
他怎么知道斯人要去上海呢？昨天如果父亲没事，不是可以拦下他吗？
好奇怪，中年妇女称他离开不到半个小时，他时间怎么掐得那么准呢？
难道有人监视斯人的行踪？不对呀，斯人去上海，临时决定。他怎么会知道呢？
问题还没想明白，摩托车已经回到镇军管会大院门口了。
他进院门时，瞥一眼西桥头。发现周小雨陪着管家，拎着皮箱去汽车站方向。
他奇怪，周家事情还没了结。柳慧曾暗示他家佣人有问题，怎么能放他走呢？
他问邓中放，才知道。周小雨昨天傍晚带着管家，拿了一封电报来请假。
说赵管家老母亲病危，必须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言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谋生在外。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无论如何要赶回去尽孝。
肖秉义感觉理由充分，无可挑剔。扭身去找老鲁师傅，想问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