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苏万河那坑坑洼洼的脸,布满皱褶的皮肤,还有那如十三四岁少年的身高,他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这些很有可能都是当初日日试毒的后遗症,不然的话,何以姐弟俩一个貌美如花,一个却丑陋矮小?
代价太大了!
“杀得好!这些畜生都该千刀万剐!”
姬文朝怕触痛苏万河,绝口不提后遗症的事,只夸赞他当初的行为。
他猛灌了一口酒,压下内心的异样,又猛然想到什么,惊道:
“那所谓的毒杀半城、鸡犬不留,莫非是你去找那县令报仇引起的?”
“嘿嘿,正是,小子,你的头脑反应真快,可惜世人没有你这样的脑子。”
两人这几天关系亲近了不少,晚上又都喝多了酒,相互的称呼也从“苏老”、“门主”变成了“老苏”、“小子”,苏万河也不再自称“老夫”、“苏某”,直接称“我”。
这些都显示着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随意。
喝酒虽有多种坏处,伤身、容易上头冲动、藏不住话等等,却有一样好处,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只见苏万河对着姬文朝晃了晃空了的酒瓶,后者会意,从戒指里又拿了一瓶新的茅子递了过去。
苏万河打开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你小子猜得没错,那日我放掉所有被抓来试毒的百姓,又一把火烧了那处山门后,便觅地潜修一年有余,直到刚满了十八岁,才去找那县令报仇。
其实那时候,我还未将所学融会贯通,只是怕那仇人先死了,我无从报仇,才提前找上门去。
那狗东西许是坏事做得多了,身边修为高强的护卫不少,我想靠战力复仇基本不可能。
幸好我还会用毒,于是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熟悉地方,又装作应征下人想要混进县令府中,反正我那几年身形容貌都大变,那个地方不会有人能认出我来。
可惜仍是功亏一篑。”
“哦?怎么回事?”
姬文朝好奇问道,他正拿着一个卤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苏万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
“人家嫌我太丑,怕吓到府中女眷!”
“呃……”
姬文朝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似乎伤到了苏万河的自尊心,他勃然作色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若不是我那三年被剧毒所伤,我原本的容貌比你小子还要俊俏!”
这话姬文朝信,不然那县令也不会为了抢他姐姐而打伤他父母了。
姬文朝收敛了笑容又问道: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后来……”
苏万河醉眼朦胧,仿似又回到了那个让整个大周都为他而恐惧的夜晚……
那日苏万河应征佣人不成,便又苦思他法,在县令府外盘桓观察数日,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方法。
他观那府中每日都会有专人将蔬菜生肉送上门来,便寻了一个机会,将那送菜之人用药迷晕,稍作改扮推着他的车子顶替上门。
碰到门口守卫询问时,便假称是新来的帮工,东家今日病了,请他来送一下。守卫虽有怀疑,但看他身量瘦小没有危险,便也大方放行。
进了府中,他假意与厨房中人套近乎,知晓了县令喜欢吃的菜,便将那样菜下了剧毒,自己扬长而去,静待佳音。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没有听到县令毒发身亡的喜讯,却听到那送菜之人被抓进大牢的消息。
原来那县令自知恶事做尽,行事异常小心,吃饭之前必使人用银针试毒,苏万河下的剧毒自然便被查验了出来。
县令大怒,命人抓来送菜人严刑逼供,连着街上卖菜的都受到了牵连,被抓了不少。
苏万河又惋惜又愤怒,他原本并不想牵连无辜,只要杀县令一人报仇即可,却不想他未伤及无辜,却被县令殃及池鱼。
于是他于傍晚进入大牢,将看守尽数迷晕,救出被他连累的无辜人等,又于半夜孤身一人潜入县令府中,欲要亲自动手杀掉县令。
那县令白天差点被毒死,早知有人藏在暗中谋害自己,府中自然戒备森严,明哨暗岗交替把守。
苏万河不过一十八岁的少年,又无此种经验,很快便被发现,一场大战突然爆发,直打得天昏地暗。
苏万河所习功法不过是那无名毒医所授,并无如何高明之处,又无多少战斗经验,因而一开始便连连受挫,受伤多处。
好在他一身战力大多在用毒上,原本他还有所保留,不愿多造杀孽,只用迷药迷倒对手。
不过在对方用湿布蒙住口鼻后,迷药效果大大降低,情况再次危急起来,心知此时若再不下狠手,自己不但报不了仇,今晚恐怕也要交待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