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谢谢李婶。”他低声说。
李婶摇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没接话。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婴儿打破了这片寂静。小家伙似乎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又“啊、啊”地叫起来。
叶老头这时终于动了。他走到书房门口,站在那儿朝里看了许久。叶飞跟过去,站在他身侧。
书房里,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个城市——香港、东京、巴黎、洛杉矶、纽约、上海……地图旁的白板上写满了拍摄日程、会议安排和创作灵感,字迹潦草而密集。
叶老头的目光缓慢地移动着,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到那张布满标记的世界地图。他看了很久,久到叶飞几乎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叶老头转身,面向叶飞。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抬起来,拍了拍叶飞的肩膀。动作很轻,但掌心粗糙的触感透过衬衫布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累了,”叶老头说,声音低沉,“就回家吃饭。”
只有六个字。
叶飞站在那儿,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累”,想说“还好”,想说“习惯了”——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偷渡到香港的那个雨夜,叶老头在海边发现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跟我走”。想起在三圣村的老宅里,叶老头教他打太极拳,动作慢而稳。想起他第一次拿到稿费时,叶老头只是点点头,说“留着,有用”。
这些年,他越走越远,越飞越高。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从香港到东京,从巴黎到洛杉矶。他拿奖,投资,拍电影,做音乐,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处理越来越复杂的事。
而叶老头始终在香港,在那个三圣村的宅子里,过着简单到近乎单调的生活。他们很少通话,见面更少。叶飞偶尔会寄钱回去,叶老头从不拒绝,但也从不主动要。
直到此刻,直到这句“累了就回家吃饭”。
“叔……”叶飞的声音有些哑。
叶老头收回手,转身朝客厅走去,背影依旧挺直,但鬓角的白发在光线下格外显眼。他没看叶飞,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小宝该换尿布了。”李婶在客厅里说,语气自然了许多,“阿飞,你这儿有热水吗?我给他冲点奶粉。”
“有,我让酒店送上来。”叶飞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热意,走向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套间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家常氛围。
李婶给婴儿换尿布、冲奶粉,动作熟练而轻柔。小家伙吃饱后心满意足,被放在沙发上,靠着靠垫坐着,继续好奇地打量这个新世界。叶老头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孩子,偶尔伸手轻轻碰碰婴儿的小脚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叶飞打开李婶带来的玻璃罐,酱黄瓜的咸香和辣萝卜干的辛辣气味飘散出来。他让酒店送了简单的白粥和馒头上来,就着这些家常小菜,吃了一顿久违的、踏实的早餐。
“这腊肠是年前自己灌的,”李婶一边喂孩子,一边说,“你叔特意留着,说等你回来吃。结果你一直忙,我们就带过来了。”
叶飞夹起一片腊肠。肥瘦相间,蒸得油亮,入口是熟悉的咸甜和酒香。
“好吃。”他说。
李婶笑了笑,没说话。但叶飞注意到,她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了许多。
叶老头始终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偶尔看看孩子,看看叶飞。他的吃相依旧很快,但不粗鲁,那是多年生活养成的习惯。吃完后,他放下碗筷,目光又投向书房。
“那些,”他朝书房扬了扬下巴,“都要你一个人弄?”
“有团队帮忙,”叶飞说,“但大的方向得自己把握。”
叶老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别熬太晚。”
“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婴儿在沙发上咿咿呀呀地玩着自己的手指,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轻声说:“我们该走了,酒店只订到今天下午。晚上七点的飞机回香港。”
“这么快?”叶飞放下筷子,“再多住几天吧,我让人改签——”
“不用。”这次是叶老头和李婶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李婶继续说:“小宝还小,出门太久不好。而且你叔惦记着家里的武馆,说那些徒弟没他看着,练功会偷懒。”
叶老头没否认,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但想起有婴儿在,又掐灭了,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窗外。
叶飞知道挽留无用。他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走到李婶面前。
“李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