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文章,折起报纸,走出影院。东京冬日的阳光很淡,天空是灰白色的。手机响了,是叶飞。
“情况如何?”叶飞的声音从香港传来。
“上座率,《宝莲灯》今天下午场全满,明天预售已经开了80%。”曹仁聚边走边说,寒风让他缩了缩脖子,“《龙裔》上座率在下降,从首日的95%降到今天的78%。但排片量还是《龙裔》多,院线方还在观望。”
“口碑呢?”
“网络上开始发酵了。”曹仁聚停在路边,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快速滑动屏幕,“雅虎电影板块,《宝莲灯》评分4.2,《龙裔》3.8。用户评论……我念几条:《龙裔》那边是‘特效满分,故事零分’、‘看个热闹还行’;《宝莲灯》这边是‘哭湿了三张纸巾’、‘带妈妈来看的,她说是她今年看过最好的电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继续观察。”叶飞说,“还有,台湾那边呢?”
“明天上映。”曹仁聚看了眼手表,“张爱嘉亲自负责宣传,她说有把握。”
台北信义威秀影城,首映场晚上七点。
张爱嘉站在影院大厅,看着排队入场的人群。队伍很长,从售票处一直排到门外,大多是年轻人,也有全家出动的。她今天穿了件深红色的外套,衬得脸色很好。
“爱嘉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爱嘉转过头,是胡因梦。她穿着米色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
“你也来了?”张爱嘉笑着迎上去。
“当然要来捧场。”胡因梦挽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李奥也来了,不过他不好意思过来打招呼——上次在京都,他对叶飞说了那些话。”
张爱嘉看向队伍后方,果然看见李奥站在角落,正低头看手中的宣传册。他的侧脸在影院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没关系,艺术讨论而已。”张爱嘉轻声说,“电影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放映厅里座无虚席。灯光暗下,音乐响起——是叶飞亲自参与创作的配乐,古筝与交响乐的融合,既有东方的空灵,又有史诗的磅礴。
当电影进行到沉香在雪地中跋涉,只为寻找那朵能救母亲的莲花时,张爱嘉听见身旁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她转头,看见胡因梦正用纸巾轻轻按着眼角。再往后看,几个年轻女孩已经哭得肩头微颤。
电影结束,掌声响起。不是礼节性的掌声,是持续的、热烈的掌声。灯光亮起时,很多人还坐在位置上,眼睛红红的。
走出放映厅,胡因梦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两人走到影院外的广场上,夜风一吹,她才轻声开口:
“爱嘉,这部电影……会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
“比如我们怎么看待自己的文化。”胡因梦停下脚步,望向远处101大楼的灯火,“以前总觉得,我们的故事要经过西方包装才能被世界接受。但《宝莲灯》没有包装,它就是它本来的样子——中国的神话,中国人的情感,中国人的价值。”
张爱嘉点点头。广场上,一群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正在讨论剧情,声音很大,很兴奋:
“我决定带我阿嬷再来看一次,她一定喜欢!”
“比那些好莱坞大片有深度多了……”
“这才是我们的故事啊。”
这时,李奥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那份宣传册,表情有些复杂。
“电影……很好。”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叶飞他……确实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张爱嘉问。
“做到了用最东方的语言,讲一个全世界都能懂的故事。”李奥说完,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但步伐比来时轻松了些。
一周后,香港铜锣湾。
时代广场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拉着自制的横幅,上面写着“支持《宝莲灯》”、“中国神话不需要好莱坞改编”。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个,大多是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那儿,向路人分发传单。传单是手写的,印着《宝莲灯》的场次信息和简短推荐语。
一个女孩站在最前面,大概十八九岁,戴着眼镜,声音不大但清晰:
“如果你看过《龙裔》,也请给《宝莲灯》一个机会。这不是对立,是选择——选择看一个用真心讲出来的故事。”
路人们有的匆匆走过,有的停下来接过传单,有的已经掏出手机查询场次。
这一幕被路过的记者拍了下来。第二天,《明报》娱乐版的头条照片就是这群年轻人,配文是:“观众用脚投票,《宝莲灯》口碑逆袭。”
办公室里,叶飞放下报纸。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万籁明从上海打来的。
“叶飞啊,我这边收到好多信。”万老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激动,“都是观众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