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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注意到了人群,但他没有表现出局促。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三个学生:“刚才那个转调的地方,你是用G调指法转C调?”
陈志明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对,但是转到C调后,和声跟晓薇的旋律有点打架……”
“试试看降B调。”叶飞说得很自然,“《童年》原曲是C调,但你的吉他弦有点旧了,高音区声音发紧。降一个全音,和弦指法基本一样,但声音会更松弛。”他顿了顿,“而且降B调的和声进行,和林同学的女高音会更贴合。”
陈志明的眼睛亮了。他立刻坐下——甚至忘了地上有灰尘——把吉他重新抱好。手指在琴颈上移动,试了几个和弦。降B调的《童年》前奏响起来,声音果然更温润饱满。
林晓薇跟着试唱了一句。她的眼睛也亮了:“真的……声音打开了。”
张爱嘉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看着叶飞弯下腰,手指在吉他指板上虚按了几个位置,低声对陈志明说着什么。陈志明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手指跟着移动。林晓薇蹲在旁边,膝上的书已经完全被遗忘了。王建平拿出本子,似乎想记录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阳光透过椰叶的缝隙,在叶飞肩上跳跃。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当他侧过头向陈志明解释某个指法时,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张爱嘉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不是因为她见过叶飞教人吉他,而是那种专注的、分享的状态,像极了大学时话剧社的前辈教新人走位的样子。纯粹,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所以你可以试试这个walking bass的线条。”叶飞的声音把张爱嘉的思绪拉回来,“在第二段主歌和副歌之间加一点过渡,会让情绪推进更自然。”
陈志明试着弹了一段。他的手指还不够熟练,有几个音弹错了,但他没有停,咬着嘴唇继续。叶飞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弹完后点点头:“感觉是对的,多练几次肌肉记忆就好了。”
周围的人群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有人开始小声提议:“叶老师唱一段吧?”“对啊,唱一段!”
声音起初零零星星,随后汇聚成一致的期待。学生们都是年轻人,胆子大些,虽然带着崇拜,但更多是青春的直率。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甚至喊了出来:“叶飞!清唱一段好不好?”
叶飞怔了怔。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年轻面孔。那些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兴奋的、好奇的、期待的,都是二十岁上下才有的纯粹热度。
张爱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想唱就唱,不想唱我们就走。”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压力,只有全然的支持。
叶飞看向她,笑了笑。然后他转向陈志明:“介意把吉他借我用一下吗?”
陈志明几乎是双手把吉他捧过来的。叶飞接过,琴身的重量落在手中,贴纸的纹理硌着掌心。他拨了一下弦,音有些不准。他低下头,转动弦钮调音,专注的样子让周围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更远处操场上的隐约呼喊。
调好音后,叶飞没有坐,只是站着,把吉他抱在身前。他看了眼张爱嘉,她正微笑着看他,眼神温柔。
然后他开口。
不是《童年》,是《光阴的故事》。
没有前奏,直接是清唱。他的声音比唱片里更真实,更近,带着一点点沙哑的质感: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吉他加进来了。简单的C-G-Am-F和弦进行,最基础的民谣伴奏,但在此时此地,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朴素。叶飞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动作流畅,那些复杂的编曲技巧全被收起来了,只剩下最干净的和声。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有人闭着眼听,有人拿出手机录音但很快又放下——似乎觉得录音会破坏这一刻的真实。林晓薇捂住了嘴,眼睛里泛着光。陈志明死死盯着叶飞按和弦的手,像是在学习,又像是在铭记。
张爱嘉靠在旁边的椰树干上。她看着叶飞,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他唱歌时下颌线的起伏。这首歌她听过无数次,但此刻听来,却有种不同的感受——不是隔着唱片机的距离,而是真实地、立体地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歌声在椰林大道上飘荡: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地流转……”
有几个学生开始小声跟唱。先是两三个,然后五六个,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哼着旋律。声音不大,像是怕打扰主声,但又忍不住要加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合唱。
叶飞唱到第二段副歌时,抬起了眼。他的目光扫过年轻的面孔,扫过红砖建筑,扫过摇曳的椰影。有那么一瞬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