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风吹过,胡音梦的长发被吹起几缕,她抬手拢了拢,那截深蓝色的腰带在风中飘动。
“李奥先生说得对。”叶飞缓缓说,“但我想,艺术发展到今天,东西方的界限或许没有那么分明了。我在创作音乐时,会用古筝的滑音去模仿布鲁斯吉他那种叹息般的音效;在写剧本时,会把西方三幕剧的结构,填充进东方‘起承转合’的节奏里。”他顿了顿,“在我看来,美是可以对话的,而不只是对抗。”
李奥沉默了片刻。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慢地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学者的专注。重新戴上眼镜后,他说:“叶先生的作品我都看过。包括《半小时漫画中国史》,包括你的歌词,还有最近那部《无声的轰鸣》的剧本片段。”
他的语气变得慎重:“我必须承认,你在融合东西方元素方面做得很聪明。但有时候我会有种感觉——你太知道西方观众想要什么了。你给他们的东方,是经过精心包装的、易于消化的东方。就像这壶茶,主人知道初尝者会喜欢它的香气,所以特意选了香气高扬的春茶。但真正懂茶的人,也许会想喝一口陈年的、滋味更复杂的老茶。”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胡音梦的脸色变了变,她轻轻碰了碰李奥的手肘,但李奥没有理会。
叶飞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在琥珀色的茶汤中微微晃动。
“李奥先生,你知道我第一次去日本,和一家唱片公司谈判时,他们问我什么吗?”叶飞抬起眼,“他们问,‘你的音乐里为什么要有古筝?西方听众听不懂这个。’我当时回答说,‘不是要他们听懂,是要他们感受。’”
山风又起,竹叶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远方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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