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
康熙的视线缓缓落到那鲜血写就的粗布上。
极好的视力让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最醒目的一行字，“罪臣胤礽生而克母.....”
克母？你怎么会克母呢？你是仁孝的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啊！
康熙絮絮叨叨的抚摸着那张僵硬的脸，心里像缺了一角似的，巨大的悲伤慢慢的淹没了他。
他的保成怎么不回答他？
“保成？保成？”
无人敢应答。
此时的康熙好像终于缓慢的接受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的保成，他最爱的保成，他亲手废掉的保成，前两天还跪在自己面前的保成，死了！
吞金而亡，绝望自尽！
“保成！”
康熙悲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猛得吐出一口鲜血后，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
废太子自尽的消息令朝野震动，而康熙悲伤过度吐血昏迷，这两个天大的消息震得不问世事多年的老太后心都要裂了。
老太后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固执的守在乾清宫康熙的床前，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胤礽的尸体仍安放在咸安宫，等着康熙的指示。
康熙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头昏脑胀，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而太后那沧桑颤抖的蒙古语格外明显。
“皇帝，你要好好的啊！”
老太后紧紧的握着康熙的手，满眼泪水。
她现在还不愿相信，保成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被长生天收走了呢？
“皇额娘......”
康熙昏沉的脑子慢慢清明，反握住老太后的手，借着梁九功的搀扶慢慢坐起来。
两个相伴五十余年的老人双手紧握，无语凝噎，偌大的乾清宫，连风都是轻柔的，生怕扰动了这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母子俩。
康熙干裂苍白的嘴唇嗡动了一瞬，“保成....在哪”
无人敢回应他。
康熙捂着抽痛的心口，深深的闭上眼睛。
老太后早已泣不成声，康熙却已睁开眼睛，恢复成往日的威严帝王。
“太子的身后事是谁在负责？遗体安放在何处？仵作呢？可验尸了？太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床边跪着的宗亲等人面面相觑，宗正大着胆子发言，“回皇上，太子尸首仍停放在咸安宫，仵作已然验明，太子是....是......”
宗正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瞥着上首这位面无表情的帝王，“是自尽，初步论断是，是吞玉而亡！”
康熙一直垂着眼眸，过了半晌，“哦？吞的玉哪来的？伺候的人呢？侍卫呢？”
负责守卫咸安宫的的侍卫早被拿下等候发落，宗正不敢说太子自入咸安宫后就没有伺候的人，只把身子压的更低，心一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太子手中有一.....玉佩残片，太子许是将玉佩敲碎，吞了.....伺候的一干人等已被拿下，求万岁爷指示”
康熙猛得抬起眼皮，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
他猛得站起来，留下早已哭晕的老太后和一干人等，再次狂奔至咸安宫。
咸安宫内早已简单的布置了灵堂，胤礽被简单整理过，安静的卧于正殿中央，面容平静，似乎只是睡着了。
和韵等妻妾子女被拦在正殿外，康熙不理会孙女孙子的呼喊，抬脚走近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胤礽手中仍然握着一块残玉碎片，康熙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仁孝生前最爱佩戴的首饰，临去前，亲手将它系于襁褓之上。
静静的站了半晌，康熙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自顾自的喃喃着。
“你怎么忍心丢下阿玛一个人走了呢？你这是要阿玛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轻柔而不容拒绝的掰开胤礽僵硬的手，将那碎玉拿在手中。
“仁孝拼了命的生下你，你怎么就忍心舍了这条命去？”
“你不孝啊！徒留阿玛一个人！”
两行清泪划过苍老的脸庞，康熙几乎要站立不住，两手撑着灵床，豆大的泪珠滴在胤礽身上。
弘皙强忍悲痛走上前去，“皇玛法，阿玛他......”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阿玛已经离他们而去，心中悲痛难忍；可作为长子长孙，他必须振作起来，安慰这个和他一样沉浸在悲伤中的老人。
祖孙俩抱头痛哭，哭声弥漫开来，飘出咸安宫去，漫入秋风之中。
胤礽的身后事仍旧参照太子规格置办，安放的棺木、寿衣的款式、停灵的时间地点，乃至跪拜的官员命妇品级，所有都由康熙亲自过目。
甚至，不顾旁人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