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稚嫩的脸庞上睁着滴溜乱转的眼睛,眼睛里满是珍宝被抢走了的急切与慌乱。
皇帝对太子的独苗很有耐心,不在意他的失礼,耐着性子问他哪里不对。
司徒勍无视了赵媛惊恐的眼神和乱飞的眼珠子,指着床上的司徒安,用着最稚嫩的语气,说出了最愚蠢的话。
“是皇太孙!我不要当忠王!我要当皇太孙!”
话音刚落,赵媛吓得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林慧及在场的皇子、宫人等也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急忙请罪:“父皇/皇上息怒!”
皇帝定定的看着司徒勍许久,从他眼神里看出了愚蠢、狂妄、霸道以及自以为是,半点不见说错话的惊慌与失措。
可见这是真心话。
皇帝缓缓放开拦着司徒勍的手,在心里默默的给他判了死刑。
“哦,勍儿和皇祖父说说,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皇帝眼神从林慧身上划过,最终在赵媛身上停留。
司徒勍丝毫没察觉到皇帝情绪的变化,他只知道,皇祖父要是真封他为劳什子忠王,那他就做不了皇太孙、当不了要风的风的皇帝了。
司徒勍坚定的摇头,怕皇帝不信他的话,仍然指着床上的司徒安,“是父亲说的,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我是他的儿子,那当然是皇太孙!”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回头,看向司徒安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嫌恶与冷漠,之前所有的温情、怜惜、愧疚消失殆尽。
“他才六岁,这些话,真是你教的?”
太子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可慢慢染红的眼睛已然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可皇帝无心去看。
他最后看了司徒勍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那封册封忠王的圣旨也被一起带走。
赵媛哭着爬上前去抱住懵懂的司徒勍,嚎啕大哭。
殿中只余太子一家人,林慧上前,帮司徒安掖了掖被子。
随后,林慧蹲下身子,把赵媛歪掉的发髻扶正,靠在她耳边,轻轻的吹气,“妹妹,你失态了”
赵媛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她似乎预见到了自己日后的命运,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太子已经无力回天,余下的日子就是熬着日子罢了。
皇帝最终册封司徒勍为郡王,只是封号由“忠”变为了“恭”。
跟着圣旨一起来的,还有宗人府的人。
司徒勍哭喊着被带走,而赵媛也险些哭死在门口。
看着高高在上的林慧,赵媛也顾不得恩恩怨怨的了,爬过去抓住她的裙角,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求她救救自己的儿子。
林慧冷冷的勾起唇角,想起了自己曾滑落的那一胎。
那是她嫁进东宫的第二年春天,被赵媛撞了一下,刚满月余的胎儿便离她而去。
虽然她知道此事是司徒安在背后指使,可总忍不住怨恨赵媛这个直接推手。
如今,她的儿子也随她而去,这剜心之痛,也该她好好尝尝了。
一个稚嫩小儿就敢觊觎龙椅,他的父亲说不得正期盼着他早死呢!
皇帝回去后就加大了调查力度,终于查到了太子参与端王谋反的证据。
太子才是鼓动端王谋反的幕后黑手!
兄弟相残,父子相残,此等丑事竟都发生在他身上,皇帝气得两眼发黑,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后,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皇帝急火攻心以致中风的消息传到了东宫,林慧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口一口的喂给僵直着的司徒安。
“殿下可听说了?父皇动气过甚至,已经中分瘫痪了”
林慧语气温柔,一刀一刀的扎在司徒安的伤口上。
“三皇弟被召入宫侍疾了,想必父皇有意传位给他吧”
“哎,三皇弟才德兼备,父皇果真慧眼识珠”
“就是不知道,三皇弟登基之前,要封殿下为什么”
“是恭王?还是顺王?”
林慧突然反应过来,懊恼的捂住了嘴,“哎呀,妾身忘记了,勍儿已是恭王,殿下自然不能再被封了”
“殿下快些喝药,早些好起来”
林慧轻轻的抚摸着司徒安泛青的脸,慢慢的遮住他满是杀意的眼睛,凑到他耳边,缓缓吐出诛心之语。
“不然您这一脉,可就绝后了”
司徒勍早就被喂了绝子药;而司徒安那一帮兄弟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一个不落的对司徒勍出手。
司徒勍身体里灌满着不知名的各种毒素,能不能活到成年.......
看他身体素质吧。
事实证明,他那身体素质并不怎么好;在新帝登基那一日,宗人府就上报了司徒勍暴毙而亡的消息。
皇位易主和绝后的消息传来,司徒安用尽全力闭上了双眼,试图用力咬断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