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军的战士们以班组为单位,配合西境军的精锐小队开始有序地接管大教堂区内的每一座建筑、每一个角落。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教士们如同温顺的绵羊任由士兵们检查、布防,没有任何阻拦或敌意,但这顺利本身,在城内居民敌视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压抑。
处理完初步的布防,德姆点了几名核心人物:两名经验丰富的营队长以及他们各自的营队教导。
维尔伯爵也带上了他最信任的两名贵族将军和几名贴身亲卫,一行人离开喧闹的布防区域,在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和无数教士沉默的注视下,走向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象征着祭涤教无上权威的庞然大物,比亚特瑟斯维斯特大教堂。
瑟斯维斯特大教堂的宏伟远超想象。
它拔地而起,巨大的双塔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宛如沉默的巨人,无数精雕细刻的尖拱、飞扶壁和繁复的石雕布满了外立面,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石料是深沉的灰黑色,历经岁月洗礼更显肃穆阴郁。
正门上方,巨大的圆形玫瑰窗中心赫然镶嵌着祭涤教的核心标志: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心包裹着一个扭曲、痛苦挣扎的人头圆形轮廓。
通往主教堂正门的长长步道两侧早已站满了教士,他们如同两道灰色的石墙,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最外围是数量最多的低阶教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越靠近大门教士袍的颜色越深,代表着更高的位阶,深灰袍子的中阶教士们面无表情,目光或低垂着或直视前方,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片死寂。
德姆走在最前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漠然,这铺天盖地的灰色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和烦躁。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沉重的大门敞开着,露出内部的空间,一行人踏入门内,光线骤然变暗,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常年燃烧的蜡烛油脂味、熏香的甜腻气息、古老石壁的湿冷味,还有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祈祷的味道。
教堂内部空间高旷得惊人,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阳光透过高处狭长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来,在冰冷的石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两侧是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这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沿着中央宽阔的步道前行,德姆注意到两侧廊柱的阴影里同样站着许多中阶教士,他们有的如同雕塑般静立,目光追随着这群不速之客,有的则闭着双眼双手交握在胸前,面向教堂最深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是在进行祈祷。
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教堂最深处。
那里,一座几乎与穹顶等高的巨大神像矗立在祭坛之上。
神像的材质是一种暗沉的金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一团狂暴升腾的火焰构成了主体,火焰的核心,一个模糊不清、似乎正在燃烧中挣扎、变形、最终被净化的灵魂轮廓若隐若现。
巨大的神像散发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神性威压。
这就是祭涤教信奉的主神乐克。
德姆、维尔以及他们身后的人,在距离神像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像下方。
那里只有三个人。
三名身着深灰色、袖口和领口绣着金线纹章的中阶主教正背对着他们,面向神像默默祈祷,他们身上并没有代表最高权力的红袍。
维尔伯爵眼神一凝,靠近德姆低语“不对劲……大主教们呢?还有那些枢机主教、高阶教士……怎么一个都不见?”
德姆也纳闷,预想中和祭涤教最高层对峙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空荡荡的神像前只有三名中阶主教,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神像下那三名祈祷的主教似乎完成了仪式,为首的一位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位女性主教,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面容刻板而平静,眼神不起一丝波澜,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德姆、维尔以及他们身后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德姆脸上。
“宗主教普劳特陛下,已在静室等候诸位多时。”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待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径直转身沿着祭坛右侧一条不起眼的通道走去,另外两名主教紧随其后。
德姆与维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疑问堆积如山但此刻只能跟上,德姆示意两名营队长和教导跟上自己,维尔也挥挥手只让一名最得力的贵族将军和一名亲卫随行,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等待。
那位女主教对他们的‘节制’似乎略感意外,紧绷的面容稍缓,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引路。
穿过祭坛旁的通道,进入大教堂更深的内部区域,这里的空间不再像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