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湮灭洪流,构成它的一切物质——坚不可摧的混沌神石、铭刻着无上符文的仙金玉柱、象征着权柄的帝座台阶、激战中的仙神残躯、破碎的法宝兵器、飞舞的业火与佛光、还有那柄疯狂吞噬着一切的天魔幡……所有的一切!
都在那“道”与“魔”碰撞的奇点爆发出的、无形无质却抹杀一切的波纹扫过的瞬间——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吞噬着一切光线与法则的绝对黑暗空洞!那是空间被彻底打碎、法则被彻底搅乱后形成的终极虚无!
洛麟渝只觉笼罩自身的佛光结界在接触到那无形湮灭波纹的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哀鸣!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撕碎、溶解、归于虚无的恐怖力量席卷而来!
他最后看到的,是魔波旬狂吼着试图扑向他和禹婵,却被那湮灭波纹狠狠掀飞,魔躯瞬间布满裂痕!是佛波旬的金色转轮在疯狂旋转,洒下最后的护体佛光,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是禹婵那枯槁的身体被一股力量轻柔地推向自己……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自我”存在的概念。
只有沉沦。
仿佛坠入了宇宙诞生之前的原初混沌,又仿佛落入了万物终结之后的永恒寂灭。
在这绝对的虚无中,连痛苦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一点极其微弱、极其模糊的意识碎片,如同沉入无尽深海中的一粒微尘,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泛起。
“我…是……”
“洛…麟渝……”
“禹…婵……”
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庞在绝对的黑暗中一闪而逝,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守好…钥匙……”
爷爷临终前那微弱如蚊蚋、却又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声音,在这虚无的深渊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守好钥匙……守好钥匙……”
声音在回荡,带着某种回音般的重叠。
突然,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穿越了无尽时间长河的低沉叹息,在这片虚无中幽幽响起,与爷爷的声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门开之日……即是……归墟之时……”
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洛麟渝那点刚刚泛起、极其脆弱的自我意识,将他拖向更深、更冷的黑暗深渊。
钥匙…门开之日…归墟……
最后的念头如同熄灭的火星,彻底隐没在无边的死寂里。
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本身的重量。意识如同沉入最深、最冷的墨海,被无形的压力碾碎、拉伸、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空白。
不知是刹那,还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光,刺破了这永恒的黑暗。
并非视觉所见的光,更像是一缕轻柔的呼唤,在意识废墟的尘埃中悄然拂过。冰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洛麟渝破碎的感知艰难地聚合,如同散落的星尘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每一次尝试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剧痛,仿佛每一次天庭毁灭的冲击都烙印在神魂之上。
终于,一线模糊的光景艰难地挤入视野。
首先涌入感知的,是声音。
不是天庭毁灭时法则崩碎的恐怖轰鸣,也不是九幽血海亿万厉鬼的尖啸。那是……水的声音。磅礴,浑厚,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节奏感,从极远又似极近的地方传来,如同大地沉稳的呼吸。哗——轰!哗——轰!
伴随着这磅礴水声的,是无数细微的、充满生机的嘈杂。清越的鸟鸣穿林渡水,婉转如歌;不知名的虫豸在草丛间低吟浅唱,织成一片温柔的背景;风吹过树梢,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情人的絮语。
声音,纯粹的、充满生机的声音,将他从虚无的死寂中彻底拽了出来。
洛麟渝猛地吸了一口气!
清冽、湿润、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生命的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甜意,甚至冲淡了神魂深处残留的剧痛。他贪婪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干渴濒死的旅人痛饮甘泉,贪婪地攫取着这生机的馈赠。
视野终于清晰。
他正仰躺在一片柔软如茵的草地上,细长的草叶带着晶莹的露珠,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微凉的触感。头顶,是穹庐般笼罩四野的天幕,蓝得纯粹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