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微微一怔,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加固封印不得不全力施为,终究是……触动了那条线。”
他望向依旧阴霾的天空,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发强悍:“压制了七百余年,如今枷锁已松,雷劫感应已成……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楚倾默然,一位悟道境的离去,对于整个苍穹小世界而言,都将是格局剧变的开端。
“飞升之劫……有把握吗?”
墨卿转头看向他:“把握?修行路上,何来十足把握。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六字而已。我辈修士,逆天争命,求的不就是广阔天地的一线机缘。”他顿了顿,“楚倾,真正的强者,并非仅凭一腔悍勇。审时度势,知进知退,方能把握自身之道。”
楚倾深深一揖:“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墨卿忽然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其实……我心中很迷茫。”
“迷茫?”
楚倾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纵横无敌的玄妖帝,竟会说出“迷茫”二字?一时间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已经纵横这小世界近千年了。自踏入悟道境,便一直站在这方天地的顶端,久而久之,心态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当你习惯了一件事,习惯了一种位置,想要改变,就很难了。”墨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已经习惯了掌控诸多事态,习惯了他人的敬畏与仰视……突然,这一切都要变了。飞升之后,这种落差,很难一下子接受。”
楚倾能理解这种感受。
修行路上,每突破一个大境界,眼界、力量、所处的圈子都会剧变,需要时间去适应。
而飞升,是最彻底的,一切都会被打破。
他想到自己,未来某一天,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会不会也同墨卿一般,心生迷茫与不舍?
这里有他的仇敌,有他的挚友,有未竟之事,有难以割舍的回忆。
真正能做到心如止水、了无牵挂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楚倾自问,他做不到。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楚倾抬起头,缓缓说道:“墨前辈,我觉得……只要不留遗憾就行。”
“哦?”墨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留遗憾……倒是你小子活得透彻。求道长生,路上风景无数,若能尽力而为,无愧于心,或许便是最好的心境。”
楚倾见墨卿神色稍缓,趁机说道:“前辈不是一直想见李鸢泓吗?晚辈或许知道她在哪。待前辈成功渡劫,便与前辈一同前往拜会。”
墨卿闻言,眉头一挑:“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也好,便这么说定了。”他话锋一转,“楚倾,观摩天劫,对你日后修行乃至自身渡劫,都有极大助益,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楚倾精神一振,小世界悟道境修士凤毛麟角,能亲眼目睹渡劫,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前辈准备在哪渡劫?”
墨卿略一沉吟:“原以为还有数十载光阴,并未想过渡劫之地。如今……”
楚倾提议道:“前辈,要不去魔窟深渊?自那巨斧消后,如今不过是一处寻常的深谷。”
“魔窟深渊……”墨卿呢喃了一句,“楚倾,你被相柳逼着跳了进去,巨斧消失,是不是跟你有关?”
楚倾倒也没有隐瞒,将事情娓娓道来……只是关于司徒恨天的来历,一笔带过了。
“天魔之器……御魔葬血斧……囚禁上界之人……”墨卿精光闪烁,“难怪那地方去谁死。如此看来,即便是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上界之人,即便被封印削弱,也非下界修士所能轻易触碰。走吧,这封印最多也只能持续十来天,之后还需另想办法。”
诸余山外围,除了蛇妖王,妖族其余七大妖王都赶到了此地。
随着光幕内令人窒息的邪气逐渐消散,七位妖王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松缓。
寄生魔的威胁如同悬于妖族头顶的利剑,那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就在妖族腹地,一旦封印彻底破碎,妖族必将首当其冲,承受灭顶之灾。
象妖王身躯魁梧如山,声音洪亮如钟:“狼王,封印看来已然稳固。可这都过去许久了,陛下怎么还不现身?”
狼妖王紧盯着光幕,沉声道:“不清楚。安心等候便是。”
象妖王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之前听说,蛇妖王被一个人族修士打上了九婴宫,甚至毁了半座黑鳞城……此事当真?”
狼妖王瞥了他一眼:“自然不假。你若不信,去黑鳞城亲眼看看就是。相柳……怕是伤得不轻,怕是不敢露面了。”他目光骤然一凝,“噤声!妖帝要出来了!”
此言一出,嘈杂的场面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
只见光幕表面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两道人影从中一步踏出。
七位妖王见状,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不断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