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三辆车发动引擎,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出了废弃的三期工程工地。
车上省道之后,孙建平一直盯着后视镜。后面没有车跟着,至少目前没有。但他不敢放松。那三个枪手如果还在附近,一定已经看到了他们离开。他们会跟上来,会在某个合适的地方动手。
“开快点。”孙建平对司机说。
车子加速,在省道上飞驰。两边的田野快速后退,远处的山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孙建平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朱武发来的短信:“已到位,等。”
孙建平把手机攥在手里。
安川那边,黄局亲自押着马东升上了那辆车。
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SUV,玻璃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明车是一辆依维柯,里面坐着几个穿防弹衣的民警,车窗大敞,唯恐别人不知道里面押着人。
两辆车同时从三期工程的另一个出口驶出,分道扬镳。依维柯上了高速,一路鸣笛,张扬得很。黑色SUV则拐进了县道,无声无息,像一条潜入水底的鱼。
朱武带着六个人,分乘两辆车,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预设的伏击位置。
安川通往安川市区的必经之路,一个三岔路口。这里视野开阔,但两侧都有小树林,适合设伏,也适合伏击。
“所有人注意。”朱武按下对讲机,“目标车辆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黑色SUV出现在了朱武的视野里。车速不快不慢,六十码左右,在县道上显得很从容。
朱武拿起望远镜,盯着那辆车。一切正常。
十点四十四分,一辆灰色的皮卡从岔路上钻了出来,跟在SUV后面,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朱武的眉头皱了一下。县道上车不多,但有一辆皮卡跟在后面,也算正常。他把望远镜对准那辆皮卡。
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但后排的玻璃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
“各单位注意。”朱武的声音压得很低,“灰色皮卡,车牌被遮挡,跟在目标车辆后方两百米。盯紧了。”
SUV继续往前开,距离朱武的设伏点越来越近。皮卡也跟了上来,距离缩短到了一百五十米。
就在SUV即将通过三岔路口的时候,皮卡忽然加速了。
不是正常的加速。是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股青烟,整辆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SUV的尾部直冲过去。
“行动。”朱武大喊一声,两辆埋伏在路边的警车同时启动,车头一转,横在了路中间,封死了皮卡的去路。
皮卡的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撞断了路边的护栏,冲进了路肩的排水沟里。车头陷进泥里,动弹不得。
朱武带着人冲上去,枪口对准了皮卡。“别动,下车,双手抱头!”
皮卡的车门从里面被踹开了。第一个人跳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锯短了的猎枪,还没有举起来,就被朱武一脚踢在手腕上,猎枪飞出去老远。两个民警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第二个人从后座钻了出来,手里没有枪,但腰里别着一把匕首。他看到前面的同伙已经被按住了,愣了一下,转身想跑。
“再跑就开枪了。”朱武大喝一声。
那人脚步一滞,犹豫了一秒,就是这一秒,两个民警从两侧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反铐住了双手。
第三个人。朱武盯着皮卡的后座——还有一个。但那个人没有出来。
“车上还有一个人!注意!”朱武朝皮卡靠近,枪口始终指着后座的车窗。
车里没有动静。
朱武朝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从两侧绕过去,猛地拉开车门。
后座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仰面躺着,嘴角流着血,眼睛半睁着。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血从太阳穴的位置流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了座椅上。
他自杀了。
朱武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几乎摸不到。
“不对啊。”
这不是石桥镇监控里拍到的那三个人之一,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那三个枪手,而是另外的人。
朱武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转身跑到那辆黑色SUV旁边,拉开车门。
黄局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发白,但人没事。后座上,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夹着马东升,马东升的头上罩着黑头套,身体在微微发抖。
“黄局,没事吧?”朱武问。
“没事。”黄局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跳下来,看了一眼那辆翻在排水沟里的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