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梁秋一愣。
“他说,有件事对不起你父亲。”
众人皆静。
梁秋的父亲,是十年前因查办一起矿难瞒报案被报复致死的老检察官。当时案件最终不了了之,官方定性为“意外车祸”。而主导掩盖的,正是时任市政法委副书记的庄清明。
当天下午,梁秋走进监狱会见室。
孙有为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头发全白,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你爸的事……”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真相。”
梁秋心跳骤停。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刹车油管被人剪断了。动手的是城管局的一个退伍兵,叫赵大勇,后来拿了二十万封口费,去了海南做生意。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也被提前拆了。这些事,是樊译亲自安排的,但他背后……是庄清明下的命令。”
“为什么?”梁秋咬牙,“我父亲只是依法办案!”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孙有为闭眼,“那个矿,实际控股人是庄清明的小舅子。一旦查实瞒报,牵出来的就是整个利益链。所以必须灭口。而你父亲太干净,抓不住把柄,只能用这种手段。”
泪水无声滑落。
“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也拿了钱。”他痛苦地低头,“他们在庆功宴上给我塞了个红包,十万块。我没敢退,也不敢花,一直锁在老家床底。后来想想,那不是奖励,是买命钱,买你父亲的命。”
梁秋久久不语,只盯着他苍老的脸。
良久,她轻声问:“赵大勇现在在哪?”
“三亚,天涯区,开了家海鲜排档。手机号我还记得。”
她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话:“你说这些,救不了你自己。但或许,能让我爸走得安心一点。”
三天后,专案组重启调查。赵大勇被捕,供出全部细节,并交出当年藏匿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虽然数据已损毁大半,但技术人员仍恢复出关键画面:车辆失控前五分钟,仪表盘显示刹车系统正常;而在更早的监控中,一名穿迷彩服男子曾潜入停车场。
证据链闭环。
一个月后,最高检宣布对该案启动再审程序,原结案报告撤销,相关责任人追责名单新增九人,其中包括两名曾出具虚假技术鉴定的交警支队干部。
与此同时,金柳市启动“清源行动”:
??拆除所有违规设立的监控人脸识别墙;
??公开近三年110接警记录与处置结果;
??建立“市民质询日”,每月第一个周六,四大班子领导现场接受提问;
??设立“李威信箱”,凡实名举报必在七日内书面回复。
变化悄然发生。
曾经贴满小广告的信访局外墙,如今挂上了电子屏,滚动播放补偿进展;
交警大队门口不再有拦访人员,取而代之是一排绿色长椅,供群众休息等待;
就连市委食堂也对外开放,市民只需十元便可享用一顿标准餐,李威常坐角落吃饭,谁都能上去搭句话。
但风暴并未真正平息。
某夜十一点,李威正在灯下整理档案,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匿名短信:
**“别忘了,你还欠一条命。”**
他瞳孔微缩,立即上报王志远。技术追踪显示,信号来自市区一座废弃广播塔,位置偏僻,常年无电。可就在十分钟前,该区域基站捕捉到一次短暂联网行为。
次日凌晨三点,特警突袭广播塔。
在顶层机房的夹层中,发现一台太阳能供电的微型服务器,仍在自动发送加密信息。硬盘数据显示,过去两年间,它曾多次接收来自境外IP的指令,并向多个目标手机推送心理干预类音频??内容包括伪造的家人求救电话、幻听诱导音波、甚至模拟死亡场景的立体声效。
“这是认知战手段。”国安专家研判后指出,“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逼人崩溃。李威听到的‘妻子哭喊’‘孩子呼救’,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植入的幻觉。”
更令人震惊的是,服务器日志显示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四天前**,也就是李威刚脱离危险期之后。换言之,直到最后一刻,敌人都未放弃摧毁他的意志。
李威听完汇报,只问了一句:“是谁下的令?”
“最后一个登录账户,关联邮箱为:。”
是他本人的旧邮箱。早在七年前就被盗用,用于注册多个钓鱼网站。
“庄清明早就准备好了。”王志远沉声道,“即便被捕,他也要让你精神失常,让公众怀疑你所提供的一切证据都是疯言疯语。”
李威冷笑:“可惜,我没疯。而且活得比谁都清醒。”
这场较量终于落幕。
两个月后,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反政治操控与信息净化法》,明确规定禁止使用技术手段对公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