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段杰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能再待了,他们很快会反扑。”
身后两人点头,迅速收拾装备。三人沿着预先规划的小路向密林深处撤退,脚步轻而稳。段杰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营地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像一头蛰伏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喘息。他知道,这一枪不只是打乱了敌人的部署,更是在心理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此时,将军营帐内,气氛已凝如冰霜。
“医生要杀我?”将军坐在椅子上,手中茶杯早已凉透,指尖微微发颤,“我们合作十几年,他图什么?”
鹰眼站在一旁,语气坚定:“不是图什么,是已经在动手。那三个人枪法精准、配合默契,绝非普通打手。而且他们明明可以狙杀我,却故意放我逃回,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见??有人在暗中对我下手。这是布局,是离间。”
“可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将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我不知道。”鹰眼顿了顿,“但我敢肯定,如果不是医生亲自下令,也是他手下高层所为。樊译那边一直和医生有联系,会不会……是他想借刀杀人?”
“樊译?”将军冷笑一声,“他倒是聪明,这些年躲在金柳市当他的公安局长,吃着分红,装着清廉,背地里不知道吞了多少黑钱。现在眼看风声紧了,就想把我灭口?”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桌案,茶具碎裂一地。
“好啊!一个个都等着我死是不是?货被烧了,网断了,连医生都想踩我一脚!老子还没倒,你们就都想分我的骨头?”
帐外守卫听得心惊胆战,无人敢入内劝解。
片刻后,将军缓缓坐下,眼神阴沉得如同深渊。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岗哨加倍警戒。关闭园区东侧大门,只留西侧通行,进出人员一律搜身。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把‘名单’转移。”
“是。”一名亲信应声而出。
帐内只剩鹰眼一人时,将军才低声问:“你觉得,医生真会动我?”
鹰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人在高位久了,总会忘了谁才是真正能让你活下来的人。医生当初救你命,给你势力,帮你建园,但他要的是可控的棋子,不是失控的疯狗。你现在两边都不靠,李威回来搅局,樊译又在背后搞鬼,医生很可能觉得……你已经成了累赘。”
“所以他就想换人?”将军咬牙切齿。
“也许不是他本意,但底下人为了自保,未必不会先斩后奏。”鹰眼冷冷道,“这个世道,忠诚比子弹还贵,也比子弹更容易穿心。”
将军闭上眼,良久未语。
另一边,段杰三人顺利回到临时据点??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屋内昏黄油灯摇曳,墙上贴满了园区地图、人员分布图和监控盲区标记。这是他们这些天冒着生命危险一点点摸出来的成果。
“刚才那招险是险了点,但效果不错。”一名队员擦着枪笑道,“鹰眼那家伙脸色都绿了,肯定以为碰上了杀手组织。”
“目的达到了。”段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他活着回去报信,比杀了他还管用。现在将军脑子里一定在想:医生要动手了。接下来,他们会互相猜忌,内斗一起,我们就有机可乘。”
“可咱们这边也不轻松。”另一人皱眉道,“吃的快没了,弹药也不足,外面全是他们的眼线,万一被发现藏身地……”
“不会。”段杰吐出一口烟圈,“我们选的地方没人知道,连李威都不知道。这是我当年被骗进来时,偷偷记下的逃生路线之一。那时候我就发誓,如果有一天能逃出来,一定要带更多人一起走。”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墙角一堆破旧衣物上??那是他刚逃出园区时穿的衣服,上面还沾着血迹和泥浆。那段日子,他每天被人逼着打电话骗亲人朋友转账,完不成任务就被毒打、关水牢,整整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而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枪,带着恨,也带着计划。
与此同时,金柳市。
樊译挂断电话,脸上毫无表情。他知道,将军已经开始怀疑医生,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他们斗起来,我就安全了。”他低声自语,将那部老式黑色手机重新放回《廉洁自律规范条例》的夹层中,合上书,轻轻推回原位。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市政府大楼的灯光,眼神渐渐深邃。
他知道,这场博弈远未结束。将军手里那份名单一旦曝光,牵扯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金柳市乃至省里的某些“大人物”。那些人每年从境外园区拿干股分红,名义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