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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广州南站地下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银色大众缓缓驶入B3层,停在远离监控的角落。车门打开,赵兰搀扶着一名戴着口罩、身形佝偻的老妇人下车??那是经过化妆的李威,脸上贴着硅胶面具,喉间装有变声器,伪装成赵兰母亲赴港治病途中转车。
不远处,灵猿蹲守在废弃配电箱后,双眼紧盯电梯口。
“目标尚未出现。”他通过对讲机低语,“但我发现三辆可疑车辆,车牌遮挡,车窗贴膜全黑。至少有八人分布各层,应该是‘清尘’行动的后续小组。”
“我知道。”赵兰回道,“刚才路上接到匿名短信:‘别以为换了皮就能逃命。你们每一步,都在看着。’”
空气骤然凝重。
忽然,电梯“叮”一声开启。
五名便衣走出,佩戴统一通讯耳麦,步伐整齐,明显训练有素。
“不是警察。”灵猿咬牙,“是国安外围编制,专司内部维稳任务。代号‘铁帚’,职责就是清理体制内不稳定因素。”
“那就不能坐高铁了。”赵兰迅速决策,“改走水路。联系老K妹妹那边的人了吗?”
“联系上了。”灵猿递过一部加密手机,“她在温哥华有个朋友,专门帮内地异见者偷渡东南亚,经验丰富。她答应帮忙安排一条渔船,从汕尾出海,绕过雷达盲区,直抵福建宁德码头。全程十二小时,费用二十万,先付一半。”
“钱不是问题。”赵兰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纪委应急基金的暗账支取凭证,可兑现金三十万。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着抵达汕尾。”
三人悄悄退回车中,启动车辆熄火滑行至坡道出口,避开主闸机,从维修通道驶出。
一路疾驰向东南,途经惠州时,天空开始下雨。
雨刷来回摆动,映出前方山路模糊的轮廓。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导航机械地报着路线:“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S238省道。”
就在即将转入岔路的一瞬,远光灯猛然亮起??
数十道强光从两侧山林射出,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轰隆巨响,路中央升起一道钢铁路障,水泥墩瞬间封锁去路!
“伏击!”灵猿猛打方向盘,车子侧滑撞上护栏,火花四溅。
车门刚打开,密集的脚步声已包围而来。
一群黑衣人持战术手电逼近,领头者冷声道:“李威,你已被列为一级通缉犯,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李威冷笑:“我一个县委书记,怎么就颠覆政权了?你们连罪名都编得这么离谱?”
“法律由胜利者书写。”那人淡淡道,“你若不死,才是对秩序的最大威胁。”
话音未落,枪声突响!
却不是朝他们开的。
而是来自山顶??一颗狙击子弹精准命中一名黑衣人肩部,将其击退!
紧接着,树林深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改装皮卡冲下山坡,车顶架着老式机枪,疯狂扫射压制。
“上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本该死去的陈默!
“你还活着?”李威震惊。
“我没死。”陈默吼道,“那天技侦中心被人入侵,我提前察觉,伪造了死亡记录。我一直躲在深山基站房,恢复了部分被删除的日志。我知道他们会设伏,所以我来了!”
灵猿抱起受伤的赵兰,三人跳上皮卡后斗。陈默猛踩油门,车子咆哮着撞开路障,冲入夜色茫茫的雨林。
追兵迅速组织车队追赶,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去不了汕尾了!”陈默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喊,“他们肯定已在沿途布控。我们必须改变计划!”
“那就去宁德!”李威果断下令,“哪怕徒步也要把U盘送进去!只要进入地级市辖区,就有机会触发省级联动响应机制!”
“可你怎么保证地方不受控制?”赵兰捂着伤口问。
“我不保证。”李威望着窗外暴雨如注的黑夜,声音如铁,“但我相信,这个国家终究还有不愿低头的人。只要有一人敢打开那份文件,真相就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大地。”
皮卡在泥泞山路上颠簸前行,如同风暴中的孤舟。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省城,某栋高档公寓顶层。
金丝眼镜男再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
手机响起,下属汇报:“目标突围成功,正向闽粤边界移动。是否继续追杀?”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声道:“收网暂缓。”
“为什么?上面命令清除!”
“因为……”他嘴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