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杀了,账本呢?……莱坤那个王八蛋,居然把每次走货都记了下来,还标记了位置和时间,肯定写了我的名字,这些东西一旦落到警方手里,肯定会查到我的头上……”
白成听着录音,此刻面如死灰,这时两个杀手被带出来,找到了他们携带的消音枪,对比身份更是不得了,这两个人都是过去犯过命案被定罪枪毙的,当时的案子恰好是白成负责,根本不用查,肯定是他动用关系把这两个人私下里弄了......
李威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病房洁白的墙壁、点滴架上晃动的输液瓶,还有窗台上那盆不知是谁送来的绿萝。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极了那天夜里爆炸时飞溅的火屑。
“硬盘……”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护士连忙俯身:“您说什么?需要喝水吗?”
他没理会,只是挣扎着要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剧痛让他闷哼出声。绷带渗出血迹,滴滴落在病号服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别动!”护士慌忙按住他,“医生说你至少还要卧床一周!肺部挫伤、肋骨骨折、左肩贯穿伤……你是从四楼跳下来的,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李威咬牙,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告诉我……谁把我救回来的?硬盘呢?有没有送到赵兰手里?”
护士怔了怔,随即低声道:“是一位穿黑夹克的男人送你来的,浑身是血,只说了句‘一定要救活他’就走了。至于硬盘……我不知道。”
李威闭上眼,心头一块巨石稍稍挪移。灵猿和老K逃出来了??至少有一个活着送达了消息。
可他还不能松懈。
他知道,白成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位幕后代号“青松”的人物,更不可能任由证据外泄。这场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真正的雷霆还在后头。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瘦削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果篮。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倦意的脸??正是杨宝昌的妻子林素芬。
“你醒了。”她轻声说,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椅子上,“我该谢谢你。警方已经正式立案调查我丈夫的案子,法医确认了地下室的骨灰属于他。白成被停职接受审查,虽然还没抓人,但风向变了。”
李威看着她,许久才道:“你不怕?说出真相之后,他们还会找你麻烦。”
“怕。”林素芬苦笑,“但我已经没了丈夫,不能再装聋作哑。而且……”她顿了顿,“黑蛇临死前联系过我。他说,如果他死了,让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她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
李威接过,展开??上面是一串数字:**HK-8827-3041-Lm**。
“这是什么?”他问。
“他说,这是香港东亚银行的一个保险箱钥匙编号,需要用双因子认证才能打开。其中一个密码是你名字拼音首字母加出生年月日,另一个……是他女儿的名字。”
李威心头一震。
黑蛇有女儿?没人知道。他在金柳堂潜伏十年,始终独来独往,连身份都是伪造的。若非至亲性命攸关,他绝不会留下这种线索。
“他女儿在哪?”李威问。
林素芬摇头:“不知道。但他留了句话:‘她在风里,等灯亮。’”
李威默然。
风里等灯亮……那是他们当年在省公安学院读书时,图书馆熄灯前最后一盏台灯下的暗语。意思是:**我在黑暗中守候,只为等你带来光明。**
黑蛇信他。
哪怕死前最后一刻,仍在为未来埋线。
三天后,李威勉强可以拄拐行走。医生坚决不同意出院,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凌平市纪委虽已启动调查,但进展缓慢,赵兰对外宣称“材料尚需核实”,实则明显受到压力。省厅督察组迟迟未介入,反而派了一位“协调专员”进驻纪委办公室,名义上协助办案,实则处处设限。
这正是权力博弈的惯用手段:**让你查,却不让你破;让你看,却不让你说。**
李威拖着伤体,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离开医院。接应他的是灵猿,依旧沉默寡言,脸上多了道新疤,横贯左颊。
“老K死了。”上车后,灵猿忽然开口。
李威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
“就在我们送出硬盘后的第二天,他的‘旧货市场’被人纵火烧毁。尸体没找到,但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他的眼镜碎片,还有……这张。”灵猿递过一张烧焦一半的照片??是老K年轻时与一名女子的合影,背面写着:“致我此生唯一挚爱,愿你在海的那一边,永远自由。”
“他有个妹妹,在加拿大。”灵猿低声说,“二十年没联系了。他一直不敢寄信,怕牵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