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上，她姑妈左耳后的痣，像一粒温润的琥珀。“她是谁？”吕蓁蓁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您姑妈。”浦应辛答得干脆，“林筱帆的姑妈。也是您丈夫，三年前在卢森堡，以‘慈善医疗顾问’身份签约的首位亚洲客户。”满座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一声爆裂，溅起几点金红火星。林筱帆浑身血液仿佛倒流，耳中嗡鸣如潮。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来不是幻觉。余音与姑妈同乡，吕蓁蓁刻意安排她现身，朱蔚彬亲赴医院接人……这一切根本不是冲她而来，而是冲着她姑妈手中那份，从未对外公开的、关于家族性BRCA1基因突变的原始测序数据！那份数据，能精准定位林氏女性乳腺癌的致病位点，也能……反向合成针对该位点的基因编辑序列。“你早就知道？”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浦应辛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手掌完全覆盖在她手背上，十指交扣，力道沉而坚定。“我知道你姑妈三年前拒绝了所有商业合作邀约，只因她信奉一个原则——医学不该成为少数人的特权，更不该沦为资本套利的工具。”他抬眼，直视朱蔚彬：“您用她的信任，撬开了国内三条地下基因治疗通道；用她的数据，换来了您在开曼群岛新设基金的首笔融资。可您漏算了一点——”他停顿，目光缓缓掠过吕蓁蓁苍白的脸，最终落回林筱帆眼中，温柔得令人心碎：“您漏算了，她最疼爱的侄女，嫁给了一个泌尿外科医生。”林筱帆呼吸一窒。泌尿外科。她忽然明白了。CRISPR编辑后的T细胞回输，首要靶点就是前列腺癌——而浦应辛的博士课题，正是基于前列腺癌干细胞的表观遗传重编程研究。他早就能从那些病历的异常甲基化图谱里，逆向推演出朱氏试剂盒的靶向序列缺陷；他调取朱蔚彬行程，不是为了找把柄，而是为了确认——姑妈是否安全。“所以……”陈彧喃喃开口，声音发紧，“那些病人……”“他们接受了未经充分验证的治疗。”浦应辛颔首，语气沉痛却不带煽动，“部分人出现脱靶效应引发的自身免疫反应，三人已转入ICU。我今早刚收到波士顿儿童医院传来的会诊请求——一名八岁女孩，因编辑序列错误，导致造血干细胞分化紊乱，骨髓增生异常。”“你胡说！”余音突然拔高声音，笑容彻底碎裂，“我们有完整的伦理审查记录！”“审查记录？”浦应辛唇角微扬，带着悲悯的讥诮，“您指那本由开曼群岛某律师事务所出具、签名页用防伪墨水伪造的‘伦理豁免函’？还是瑞士实验室服务器里，被您丈夫远程格式化前，残留的0.3秒操作日志？”他忽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腕表指针正无声划过九点整。“诸位，今晚元宵，按中国习俗，要猜灯谜。”他伸手，从吕蓁蓁面前的果盘里拈起一颗剥好的山竹，果肉莹白，顶端四瓣萼片如微型莲花。“谜面是——”他指尖轻捏，山竹汁液渗出，在指腹晕开一点淡粉，“什么花，生于泥沼，却要求世人仰望它洁净？什么花，根扎在谎言里，却用蔷薇命名？”吕蓁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够了！”她胸膛剧烈起伏，精心描画的眉峰拧成一道寒霜：“浦应辛，你僭越了！你利用私人关系窃取商业机密，这已经触犯《反不正当竞争法》！”“不。”浦应辛缓缓起身，比她高出整整一头，阴影笼罩之下，吕蓁蓁竟下意识后退半步。“我从未窃取。”他声音如冰泉击石，字字清晰，“所有证据链，都来自您丈夫上周在日内瓦，向国际再生医学基金会提交的《新型基因递送系统白皮书》附件——那是他主动公开的，用于申请专利的原始数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蔚彬惨白的脸，最后落回吕蓁蓁眼中，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您忘了？白皮书第十七条附注里写着：‘本技术核心参数，已通过中国林氏家族BRCA1突变携带者真实世界数据验证。’”林筱帆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她终于懂了。吕蓁蓁费尽心机围猎她，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逼她崩溃——只要她当众失态，只要她流露对姑妈病情的焦虑，朱蔚彬就能顺势提出“亲情关怀”，将姑妈“请”回国内，以“最新疗法”之名，强行提取她体内尚存的、最纯净的原始基因样本。而浦应辛……他早已布好局。他放任吕蓁蓁设宴，放任朱蔚彬挑衅，甚至放任自己被言语羞辱——只为等这一刻，等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时，亲手撕开那层华美画皮，露出底下蠕动的蛆虫。“蓁蓁，坐下。”浦应辛忽然柔声道，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今晚月圆，不必急着收网。”吕蓁蓁僵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昂贵的丝绒裙摆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她看着浦应辛，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的深潭，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好……好啊。”她慢慢坐回椅子，端起那杯早已温凉的软饮，指尖用力到泛白，“浦应辛，你赢了这一局。”“不。”浦应辛摇头，重新牵起林筱帆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裹进自己掌心，“赢的人，从来都是筱帆。”他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因为真正触碰蔷薇的人，从来不怕刺——她只担心，刺会不会伤到想护着她的人。”林筱帆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意汹涌而上，却被她狠狠咽下。她仰起脸，对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