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当初父辈那句“只要有全性在，人人都能以名门正道自居”的含金量。
这句话是大部分老一辈的共识。
全性作恶多端是事实，那么他们就必须是恶的代表，哪怕做善事也必须是别有用心。
而他们作为名门正派，哪怕手段过激了一点，哪怕做了恶事，那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当初三十六贼结义，导火索的确是因为术字门先对自家门人开了屠刀。
但导火索之所以能点燃，那是因为周围已经有不少“火药”了。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次结义，打破了这种“立场平衡”。
你们结义是想做什么？
你们这么一搞，以后万一大家开始明辨是非、就事论事了怎么办？
“龙场悟道”的王蔼，觉得就是因为白墨他让大部分全性离开了国内，打破了这种平衡。
将黑暗抹除，光明就会滋生出黑暗。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善人会变成恶人。
与其说光明滋生出黑暗，倒不如说是原本被划分在光明阵营的人，因为黑暗消失，现在开始被划分进了黑暗阵营。
他们本身的颜色是没有变化的。
本质上这种行为，也只是人们追求良善、公平、和平等等正面秩序的朴素情绪。
而王家，就是游离在边缘的这么一个存在。
在全性退出舞台后，没有及时选择低调，结局基本就是注定的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全性依旧是一个庞大的化粪池。
除了无根生，以及其他少数的全性，其他人根本不排斥名门正派对他们的态度。
高艮想除掉无根生，无根生反问高艮，他作恶了吗？
换成其他全性，根本不会用这种话来辩解。
所以……
当左若童仙逝、三一门弟子去复仇被残害殆尽的事情传出来后，作为背锅侠的全性完全没有辩解的想法。
就跟某某分子遇到什么特大事件就喜欢都跳出来，表示对此负责。
全性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反应不是他们可能背锅了，而是——我去，谁这么吊？
然后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是他们掌门无根生带着李慕玄干的。
毕竟无根生准备帮李慕玄解决和三一门的问题，这件事不像后面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无根生帮李慕玄，那是在全性饭桌上提出的。
当时饭桌上高艮、谷畸亭、苑金贵、夏柳青、梅金凤都在。
尤其是长鸣野干苑金贵。
人家张之维大嘴巴，那是无意的，就是单纯的性格使然。
但苑金贵不一样，他的每一次开口，都是带着目标的。
为了当搅屎棍，为了看乐子。
倒是跟王震球有些类似。
只不过王震球相对而言，更有底线一些。
而在全性得知是无根生和李慕玄干的后，就更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背锅了。
他们的第二反应是——这么爽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们？太可惜了。
以及——掌门果然厉害。
此时。
李慕玄与陆瑾都苏醒了过来。
“我、怎么会这样？掌门，我该怎么办？您示下，您示下！”
李慕玄抱着脑袋有些崩溃。
“要不你自裁？”
无根生面无表情。
对于李慕玄现在忽然的转变，无根生并不觉得可笑。
他知道，这就是李慕玄原本应该有的命运。
“不行啊掌门，我修了一辈子，我落个自裁……要不掌门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我绝对不反抗。”
李慕玄一听要自裁，瞬间又开启了逃避模式。
无根生见状，想到了白墨在临走前跟他说的事情。
白墨告诉他，李慕玄可能有个什么“风波命”在身。
他只要一开始逃避，身边就有人要倒霉。
“晦气……算了，给你指个方向吧。”
无根生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船票递给了李慕玄。
这张船票其实还是李慕玄自己去预定买好的。
只是他现在根本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
“记住，不论如何，别放弃。”
无根生将船票塞到了李慕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对了，还有，出去的时候躲着点，三一门是没人来找你了，但其他那些名门正派，还有自家全性的人，可都在找你呢。”
无根生在李慕玄走之前，提醒了他一句。
其实不仅是找李慕玄，也在找他呢。
至于怎么躲？
两人之前去小栈为了隐藏身份穿着的兜帽袍子，正好现在也能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