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青林市，市中心商场。
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叶蓁蓁手心里的汗。
浪琴专柜前，灯光璀璨，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高级感。
与之格格不入的，是放在柜台玻璃上那个有些掉漆的铁皮饼干盒。
“你好，麻烦帮我拿一下这块。”
叶蓁蓁指着柜台正中央那块银色表盘、蓝色指针的男表，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神却亮的像是藏了星星。
柜姐正低头修着指甲，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面前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略显发白的帆布鞋。
虽然长得漂亮，但这身行头加起来估计不超过两百块。
再看看那个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铁盒子，柜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小妹妹，这是名匠系列，公价一万五。”柜姐没有动，只是用指甲轻轻敲了敲玻璃，“电子表在负一楼。”
叶蓁蓁抿了抿嘴唇，没有争辩，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拍桌子发火。
她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铁盒的盖子。
“哗啦。”
一声脆响。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币和硬币特有的金属味道弥漫开来。
这一瞬，柜姐的表情有些凝固。
只见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钞票。
有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那是每年过年的压岁钱和每学期的奖学金；
有皱巴巴的五十、二十，那是平时省下的生活费；
甚至还有五角、一元的硬币，填补在纸币的缝隙里。
那是少女十八年来，一点一滴攒下的“全部”。
“我知道价格。”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盒子往前推了推，语气认真且坚定：“我要这一块，麻烦帮我包起来。要……要系个好看的蝴蝶结。”
柜姐愣了几秒，目光从那些零碎却厚重的钞票移到少女清澈的脸上。
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震撼。
这年头，拿黑卡刷一万五的人很多，但捧着一盒子零钱来买表的……这姑娘，是个狠人。
“好……好的，您稍等。”
柜姐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忙脚乱地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手表，仿佛捧着的不是商品，而是一颗滚烫的心。
……
半小时后，顶楼美食城。
裴苏苏看着叶蓁蓁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护着怀里的手提袋，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里的奶茶都觉得不香了。
“叶蓁蓁，你真是个败家娘们！”
她恨铁不成钢地用吸管戳着杯底，“一万五啊！大姐！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可是你从小攒到大的全部家当！连小时候买辣条省下的五毛钱都在里面了吧？”
“也没全花光……”叶蓁蓁小声辩解，从盒子里摸出几个钢镚，“除了请你吃饭，还够坐车回家。”
“你……”裴苏苏气得想掐人中，“你就惯着他吧！顾然都能开公司了，缺你这一块表吗？”
少女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抹傻乎乎的笑意：“钱没了可以再攒嘛。但他现在开公司了，要见客户，要谈生意。我看网上说了，男人的手腕就是脸面，戴块好表，才不会被人看轻。”
说到这，她轻轻抚摸着那个深蓝色的包装袋，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而且……我觉得他戴这个，一定很好看。”
裴苏苏看着闺蜜这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服了，彻底服了。”
她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叶蓁蓁你真是个恋爱脑啊，顾然那小子要是敢辜负你，老娘第一个拿刀劈了他！”
……
另一边，青林市奥迪4S店。
如果说叶蓁蓁的消费是“倾尽所有”的深情，那顾然的消费就是“简单粗暴”的碾压。
展厅内，一排黑色的奥迪A6L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在这个年代，奥迪A6L不仅仅是一辆车，它是“官车”的代名词，是稳重、权势与地位的象征。
据说开着这辆车出去，自带三分气场，连门卫大爷都会敬礼敬得标准些。
“先生，这款3.0T四驱顶配版目前有现车，如果您选择分期方案的话，我们这边可以……”
销售顾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然抬手打断。
少年单手插兜，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不用分期，太麻烦。”
他指了指面前这辆，又指了指旁边那辆：“这辆我要了。另外，再要一辆同款，作为公司接待用车。两辆，全款，现车。”
销售顾问的职业假笑僵在脸上，瞳孔地震。
两辆顶配A6L？
全款？
这可是一百多万的单子！
“怎么？没车？”顾然微微挑眉。
“有有有！马上为您办理！您贵宾室请！”销售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站在顾然身后的李思囡，此时正扶着眼镜，努力维持着作为技术总监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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