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窗外的麻雀还在叫魂,叶蓁蓁就已经在衣柜前信起了玄学。
面前挂着两条一模一样的深蓝印花棉麻裙。
眼一闭,手一抓。
听天由命。
……
推开房门,小米粥香气扑鼻。
顾湘城稳坐主位,黑眼圈虽然重,但官威散尽,整个人松弛得像刚中了彩票。
顾然从厨房端菜出来,视线扫过少女身上的蓝裙子,顿时一愣。
这妮子胆子这么大?
乌镇买的裙子,早不穿晚不穿,非得他俩回来了才穿?
就喜欢这种背德的刺激感???
“醒了?洗手吃饭。”
下一秒,他语气正直,仿佛昨晚喊“宝宝”的不是他一样。
“顾叔叔,妈,早。”叶蓁蓁拉开椅子,心虚地埋头喝粥。
“哎哟,这裙子绝了!”
叶淑莲端着牛奶,满眼惊艳,“我就说这颜色衬你,还有裙摆那个花,像那个……戴望舒《雨巷》里的姑娘。”
“那是丁香,这是雏菊。”顾湘城严谨纠正,随即满意点头,“看着文静。”
文静?
少女干笑,就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心虚。
“趁热。”
一盘煎饺推到面前,修长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带电。
少女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抬头看去,某人正一脸“父慈子孝”地给顾湘城夹煎饺,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半点。
装,接着装!
“咳。”顾湘城清了清嗓子,战术性停顿,开启领导讲话模式。
全员静音。
“通报个事。市委谈话结束了,鉴于A县特殊情况,市里和县里决定让我暂时主持县局全面工作。”
顾湘城努力压着嘴角,云淡风轻道:“代理局长。红头文件这两天就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呀!”叶淑莲拍案而起,“老顾,真定了?一把手?”
“代理,代理。”顾湘城故作矜持,“还得看考核。”
“那有好事不得庆祝一下,今晚做顿好的,顺便也给孩子们庆祝高考顺利结束!”
在这个官本位的小县城,公安局长这四个字,分量重如千钧。
正科级实职,甚至还能高配到副县。
此时不像后世,一把局长兼任副县长顺理成章。
现在的局长,能不能配上副县,全靠个人能力和背景。
叶蓁蓁由衷高兴:“恭喜顾叔叔!”
唯独顾然,淡定得过分。
“爸,恭喜。责任重,注意好身体,别太拼。”
顾湘城看着儿子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那点炫耀欲落空,转念又觉得欣慰。
以前这小子早嚷嚷要钱了,现在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有点城府,是大将之风。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行了,吃饭。”
桌上气氛热烈,叶淑莲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晚上的满汉全席。
就在这时。
桌子底下。
一只穿着拖鞋的脚,像条滑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
先是试探性碰了碰叶蓁蓁的小腿。
少女浑身一僵,差点没被嘴里的煎饺噎死。
她下意识缩腿,惊恐看向对面。
顾然端着碗喝粥,目不斜视。
见她躲,那只脚变本加厉,直接勾住她的脚踝。
脚背相贴,体温透过薄袜传来,甚至恶作剧般在她脚踝骨上蹭了蹭。
一时间,少女天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
顾叔叔可就在旁边!
只要低头看一眼,这就是“暗度陈仓”的现行犯!
“蓁蓁,脸怎么这么红?”叶淑莲敏锐发问。
“啊?没……粥太烫了!”叶蓁蓁把头埋进碗里,声音都在发颤。
“慢点喝。”顾湘城乐呵呵道。
桌下,顾然的脚顺着小腿肚往上滑了一寸。
那种酥麻又禁忌的电流,让少女脚趾死死扣紧鞋底。
忍无可忍!
她咬牙,趁二老不备,对准那只作乱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用了十成力,主打一个同归于尽。
“嘶——”
对面传来一声轻吸气。
顾然眉梢微挑,终于看向她。
少女眼里是羞愤的警告:再动剁了你的爪子!
少年眼里则是得逞的笑意:踩坏了你要负责。
“顾然,怎么了?”顾湘城问。
“没事。”顾然面不改色收回脚,表情管理满分,“咬到舌头了。”
“对了,蓁蓁,你屋里怎么有一捧花?”叶淑莲像是才想起来,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