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废墟成了心跳的放大器。
她的裙角轻晃，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那张鹅蛋脸带着浅笑，像在赏景。
镰影笼下去的前一刻——
“盟主！请留情！”
七道倩影破壁而出，云裳、碧霄、素心……齐齐拦在她面前。
衣衫凌乱，唇被咬得发白。她们跪下，泪光乱颤。
“请您高抬贵手！父皇……纵有万罪，也是我等生父！”
其余公主也跪，齐声哀求。
林凡的步子停了。
赤流缓缓散去，巨镰化作光尘。
她歪头，眨眨眼。长睫轻颤，甜静软妹的模样重新占据她的脸。
仿佛之前那个斩碎天庭的神，只是幻觉。
“杀他？”她哼了一声，嫌弃地皱鼻，“脏手。”
她绕过公主们，裙摆微扬，在玉帝面前蹲下。
平视那双浑浊的眼。
“喂，玉帝老头。”语气软糯，像在问要不要糖。
“商量个事呗？”
玉帝魂都飞了，拼命点头：“您说！我都照办！”
林凡笑了，伸出一根白皙的指头。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
“从今天起，天庭为凡间办事，为百姓办事！”
“是！为百姓！”玉帝连连点头。
“而不是那狗屁‘替天行道’！”她语气冷下来，唇微嘟，“那破天拿众生当刍狗。以后不准提。”
“绝不提！”
“第二条——废掉不讲理的天规！仙凡通婚？准！等级森严？砸！”
“废！全废！”
“第三条——神仙不准再端架子！下凡体验生活，真体验那种！”
“马上安排！”
“第四条——凡人可直达天听，限期解决，绩效考核，搞不定就扣分！”
“受理！立刻受理！”
“第五条——资源公平分配！灵气、丹药、蟠桃、雨露，全都要分！”
“公平！绝对公平！”
她越数越兴奋，脑洞开的比天还大——绩效考核、环境保护、仙凡交流、科技创新……
玉帝与众神听得头昏眼花，却只能一个劲点头。
然后，她突然一拍手。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她眼中亮起星光，笑得灿烂：“恋爱自由！”
“从今往后，仙凡、仙妖、仙仙都能相恋！喜欢谁都行！只要两情相悦，谁也不许插嘴！”
她回头，冲织女和牛郎眨眼。
织女红了脸，埋在牛郎怀里。七位公主神情微妙，有羞有怯，也有闪光的笑意。
玉帝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天帝威仪，只差没跪着喊“好家伙”，忙不迭地应承：
“改！全改！恋爱自由，全面自由！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凡这才满意地站起身，动作轻盈地拍了拍淡蓝短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低头俯瞰着那群噤若寒蝉、如同惊弓之鸟的仙神，甜静的鹅蛋脸上，唇角满意地弯起一抹纯净的弧度。
“这才像话嘛。”
就在这开始之时。
突然。
一声恢弘浩大、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的佛号，毫无征兆地响彻寰宇。
“阿弥陀佛。”
那一声落下，天光像被点燃。
金色浪潮冲破废墟，整座凌霄殿瞬间被吞没。
无边佛光铺满天穹，一座九品莲台从虚空浮现。
如来佛祖端坐其上，眉目慈悲，身后万佛叠影，庄严得让空气都不敢流动。
那股佛威太恐怖了，像温柔又冷酷的潮水，一瞬抹平了天地间所有杀气。
玉帝的眼神彻底疯了。
他哆嗦着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那金光伸手：“佛祖——佛祖救我！她要灭天庭，乱天道啊！”
七位公主全都僵住，织女手心的光芒都在抖。
整片天界像被掐住喉咙，连呼吸都变成负担。
而林凡——
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她站在风口，淡蓝短裙被光浪一层层掀起，星眸明亮得刺人。
她那声轻软的嗓音飘出来，像在逗弄，又像在挑衅——
“秃头和尚，你要出手吗？”
空气炸成了真空。
没人敢动。
连雷电都止息。
所有人都等着那场天崩地裂的怒火降临。
但没有。
观音站在莲台旁，依旧一副神圣模样，可她额前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咬了咬唇，用神念急声传去：“佛祖！谛听来报——太苍老人带‘新天众’直奔炎黄界！我们……已被舍弃！”
这一句话，让整个佛光都微微暗了。
如来的神色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