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
一个很小的洞,边缘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穿透了,却没有流血,只有一点黑色的粉末,像烧过的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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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何征瑶的声音在发抖,握着法杖的手,指节都白了。
林七夜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洞,又看了看老陈的眼睛。
“不是。”他说,声音很沉,“是有人先来了。”
“谁?”凌剑锋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不知道。”林七夜拿起老陈手里的毛笔,毛笔的笔尖上,除了干墨,还有一点银色的粉末,“但这个人,用的是银器。”
银器。
对邪祟之物,银器往往有克制作用。
但老陈是被银器杀死的。
这说明,杀死老陈的,是个人。
一个知道“影”,甚至可能知道他们计划的人。
“他要找的,可能是这本书。”何征瑶指着老陈身下压着的一本书,书的封皮是黑色的,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真切。
林七夜小心地把书从老陈身下抽出来。
书页已经被血粘住了,他轻轻翻开,里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很多地方都被涂抹过,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
“……影,非妖非魔,乃天地戾气所化……”
“……其弱在‘光’,至纯之光……”
“……需以三魂火引之,聚而歼之……”
后面的字,被血覆盖了,看不清。
但这已经足够了。
“它怕光。”林七夜看着那几行字,眼神亮了起来,“至纯之光。”
“我们的三魂火,算不算?”凌剑锋问。
“算。”林七夜把书合上,“老陈应该是想告诉我们这个。”
他站起身,看着老陈的尸体,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老陈,这个在图书馆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头,这个总是眯着眼睛,说话颠三倒四的老头,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们的前面。
为了一句信息。
“把他埋了吧。”林七夜说,声音有点哑。
“嗯。”凌剑锋点了点头,弯腰抱起老陈的尸体。
老陈的身体很轻,像一捆干柴。
何征瑶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满室的尘埃,也照亮了桌上散落的书页。
其中一张书页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个扭曲的“门”字。
何征瑶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符号上,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这个符号……”她说,声音带着恐惧,“我在矿脉的封印上见过。”
林七夜和凌剑锋同时看过去。
“你的意思是……”林七夜的心跳快了些。
“杀死老陈的人,可能去过矿脉。”何征瑶的声音在发抖,“甚至……可能和‘影’,有关系。”
雨,又开始下了。
比刚才更大,更急,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像有人在外面敲鼓。
林七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幕中,仿佛有无数影子在晃动,看不清,抓不住。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符咒、武器、三魂火、同心结。
但现在才发现,他们对敌人的了解,还是太少。
“影”是什么?
杀死老陈的人是谁?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太多的疑问,像窗外的雨,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七天。”凌剑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林七夜转过身,看着他和何征瑶,“不管有多少问题,七天后,我们都得下去。”
“嗯。”
“嗯。”
三个人,六只眼睛,在阳光下对视。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就像战士上战场前,总会默默检查自己的武器。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检查自己的武器,磨利自己的爪牙。
然后,等待。
等待七天后的那个时刻。
等待门后的那个东西。
等待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磨刀石还在门槛上,湿漉漉的,像刚哭过。
刀,已经磨好了,插在刀鞘里,安静地待着。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
雨,还在下。
但青石板上的水洼里,已经能映出天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