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殿外雪声渐歇,只剩烛花偶尔“噼啪”轻响,衬得殿内愈发安静。李言笑眼皮渐渐发沉,连日来的纠结与不安在此刻尽数褪去,朦胧间只觉得被他抱着的臂膀温暖又坚实,像能隔绝世间所有风雨,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困意的软糯:“阿晏,烛火快熄了。”
“嗯。”赵晏低低应着,却没动,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旋,语气里满是缱绻的慵懒,“再陪我坐会儿。”
李言笑没再说话,只轻轻点头,意识渐渐飘远,耳边他的呼吸声、窗外残留的雪粒声,都成了催人人眠的温软絮语。就在她眼皮即将完全合上时,赵晏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像投入静水的石子,骤然搅乱了她的睡意。
“言笑,”他指尖停在她腕间,不再摩挲,只静静贴着她的皮肤,声音比方才更低,却字字清晰,“我前几日做了个梦。”
李言笑混沌的意识顿了顿,迷迷糊糊应道:“什么梦?”
“梦里你不是这宫里的人,也不是北阳的百姓。”赵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头顶的发旋,目光深邃得能溺死人,“梦里你像从天上下来的仙子,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衣裳,手里拿着一卷写满字的纸,纸上记的全是我的事——从少时在宫中受尽苦楚,不得宠爱,到甚至与赵放合作,筹谋算计,到后来平定内乱,一步步登上皇位。”
李言笑的呼吸猛地一滞,困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僵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怎么会?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一个书里的“纸片人”,怎么会窥见她作为“作者”的身份?
她想抬头看他的表情,想确认他是不是还在装醉,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可脖颈却像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耳边赵晏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梦里你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辅佐我登上帝位,帮我治理好北阳。”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里竟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你还说,等北阳安定了,朝政稳固了,你就会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
李言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压着喉咙口的哽咽,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是真的做了这样的梦,还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说这些话,是想让她主动坦白,还是另有别的用意?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翻涌,让她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找些话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殿内的烛火又暗了几分,昏黄的光线下,她能清晰感受到赵晏放在她腰间的手,依旧温暖而稳定,没有半分松动。
就在李言笑手足无措,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赵晏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释然,驱散了方才的怅惘。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痒意,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因紧张而绷紧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不管那梦是真是假,也不管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这些都不重要。”
李言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烛火摇曳的光线下,他眼底没有半分怀疑与探究,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笃定,像盛满了星光的深海,能将人彻底包裹。
“我只知道,你陪我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帮我出谋划策,为北阳的百姓着想。”赵晏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珠,语气无比认真,“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至于你会不会离开……我相信你,也等得起。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先把北阳治理好,让你走得安心。”
李言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问;原来他早就察觉了她的异常,却选择了无条件地信任;原来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会不会离开。
积压在心底的不安、恐惧与纠结,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暖意。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着,哽咽道:“阿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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