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笑是特意折回云州寻赵书颖的。自萧鸿之事后,她开始变得很忙碌,不知疲倦地为伤员诊治,熬药,一切她都想亲手而为。
她也开始频繁失眠,夜里烛火每每燃到天明,然后第二日又开始周而复始的工作。
李言笑远远望着正全神贯注熬药的她,心里攒了满肚子想开导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僵住。
没人比她更清楚赵书颖的苦楚,毕竟她是这本书的作者,是她亲手赋予了赵书颖生命、性格,甚至那段与萧鸿的纠葛。可她纵是能掌控笔下人的命运,也没料到赵书颖的选择。
“公主,你歇一会吧。伤员们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再喝药就过犹不及了。”李言笑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衣角还沾着些郊外的草屑,她将茶盏放在桌上,见她没应声,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再过两个时辰,队伍就要启程回北阳了。”
赵书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瓷面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李姑娘,”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回北阳了。”
她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平淡地望向赵书颖:“为了他吗?”
提到萧鸿,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心疼,却更多的是释然。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声音压得更低:“是也不是。我亲眼看着他死在了我面前,你要我如何轻松释怀?”
“不过我也不是一时冲动。这些日子我都无比庆幸当时的坚持,幸而得见了这一番天地,领略了诸多风土人情,也见识到了许多悲伤痛苦,我想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想帮他们,也想帮自己走出去。云州是个好地方。”
“那皇宫里的人呢?你真的能舍下那片你熟悉的故土?舍下你那些你熟悉的人?”
李言笑还是不觉得她能够在这生存下去,一朵皇室的花朵怎么能够盛开在荒芜的土地上呢?
赵书颖轻轻挣开她的手,抬眸时,眼底还是坚定不移。
她看着李言笑,一字一句地说:“若说皇宫里的人多如繁星,真心的却也寥寥无几。父皇驾崩;三哥犯了错被囚禁在天牢;大哥无意朝堂,一心扑在小桃姑娘身上;二哥荣登大宝得偿所愿,也有你在其身边;所有人都有了结局。其余宫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同情,要么是算计。我待在那里,觉得喘不过气。”
“若说唯一挂念的就是我的母妃和静梅那丫头了。她自高皇贵妃过世后就一直鲜少外出,甚至连我也不见。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给母妃捎个信,说孩儿不孝,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但皇兄会好生待她,我也会放心的。还有静梅,她已经到了可以出宫的年纪了,帮她找一个好人家,我在妆匣一层给她留下了一份嫁妆,算是我答谢她这些年的照顾陪伴。”
看着赵书颖眼中的光芒,李言笑忽然觉得心头一怔。这下她知道了,无论如何都劝不回她了,便也笑着点了点头:“好。”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应的那一瞬间也斩断了自己的自由。
“那你呢?”赵书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皇兄是个好人,但是他很别扭拧巴,也很能隐忍。从前他受了太多苦,有太多的不得已,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是个公主,即便再受宠也说不上什么话。但是他现在有你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在意你。”
李言笑猛然想到了那晚帐内的情景,羞怯地低下了头。
赵书颖伸手抱住了李言笑:“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启程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从此天高路远,在云州这里会有一份属于我的祝福。”
“好。”李言笑回抱住她,鼻尖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笑笑,你在里面吗?”
李言笑和赵书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一开门跌入了一个怀抱,一片黑暗中李言笑还是认出了赵晏。
“言笑,”赵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试探,“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出发。你收拾好了吗?”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这次她会离开,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李言笑感知到了他的不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收拾好了,我就是来看看公主,她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了。”
赵晏松开了手,落寞担忧地看向里屋,他明白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知道劝她肯定没用。况且谁经历了那件事一时半会都会走不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为何谢我?”李言笑有些不明所以。
“谢谢你来劝她一遭;谢谢你为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