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带着季士安从城门口进入,卫七七带人分散开好让他们通过,一众人分开,目光落在季家父女身上。
走到卫七七跟前的时候,李渊探手,将卫七七的手拢在手里,牵着往前一同走去。
脸上的惊讶仅维持一瞬间,她就立马换上温婉笑意,举止端庄的跟在李渊身侧,仿佛刚刚的小风波根本就没有发生。
然而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手指拢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细微的颤抖被包裹在手心里,李渊侧头看向卫七七,用眼神询问,卫七七摇头示意没事。
该是如此。
李渊心情很好,好到眼睛里的笑意头一次那么明显,快溢出来。
反观季士安和季婉清,两个人脸色都是出奇的难看,尤其是季婉清,频频看向卫七七,想要探究什么。
宴席设在院子里,正是秋气风爽的季节,外面阳光倾泻在幔纱上,光像是有了形状,射映在墙上、地上、人上。
周边布置地整洁郑重,座位分两边,最上方是主座,旁边是次座。季士安位于客席首位,季婉清跟着他,按顺序往下排。文武两官分开坐两边,武左文右洛州核心将领除了九岚都到齐,一字排开落座。
酒菜摆的很快,多是精致时蔬与易得的肉禽,分量颇足,明显用心置办过。
李渊举起手边的酒杯,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但眼神沉静,恢复他原本的气度。
“季城主,季小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洛州遭此大劫,百废待兴。若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他开口的第一句,底下的人已经安静下来。
“这一杯李某以茶代酒,请诸位举起手中的酒杯,敬季城主于危难之际援手之恩,李某铭记在心,洛州城的军民也会记得季城主的雪中送炭!”
说罢,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底下的人跟着李渊,对季士安敬酒,军营里出身的家伙,手里小巧的酒杯跟把盏一样,一饮而尽。
季士安连忙举杯回敬:“李城主言重了。”
“天下纷乱,群雄并起。甘洛两州唇齿相依,援助洛州本是应当。李城主少年英杰,此次洛州战役更是以少胜多享誉天下,老夫钦佩不已。”
“这杯,老夫敬李城主!敬洛州城的军民以及在座的各位!”
他一文官也跟着一饮而尽,姿态豪迈一下子俘获众人的心,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然而季婉清只是象征性的抿了几口酒,目光几乎盯死在卫七七身上。
李渊说罢,手却放在餐案底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个人的亲密,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季婉清的心。
让她有些出奇的愤怒。
明明她才是女主,这卫七七哪来的人,竟然先她一步,和男主李渊在一起!
再也忍不住,季婉清开口:“李渊哥哥,当日我把你救回去,你受那么严重的伤,还外加失忆,那你今日可是想起来了?”
气氛一滞,卫七七拿着酒杯手一顿,她抓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一边抿一边看向身旁的李渊。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这甘州来的季小姐这是看上李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才在一起几日,怎么就……
等等?
什么失忆?
“季小姐的意思是,李渊他之前失忆了?”
卫七七问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不可置信。
季婉清见卫七七不知道这事,之前难看的神色一扫而空,当即得意说道:“卫娘子不知道?城主他没给你讲过吗,我救他的时候,全身都血淋淋的,腹部血流如注。连带着脸上都是鲜血,当时我……”
“季小姐。”
李渊声音沉下来,那双眼睛里带着略微的冷淡,嘴唇虽勾着,却看不出一点笑意。
周边静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众人心知肚明,不停的看向高层,又看看眼前新出来的季小姐,眼神里都是忍不住的比较。
“七娘会担心,所以我不曾讲。今日是迎接你们的洗尘宴,不必讲如此不堪之事。”
季士安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能敏感的察觉出李渊此时的心情。他对这个女儿生出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不管李渊和那女子是什么关系,来日方长,以后的事情瞬息万变,何至于丢掉女儿家的矜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出喜欢李城主的姿态。
凭白叫人看低几分。
“婉清!不得无礼,李城主做什么自有分寸,岂容你置喙!”
卫七七压下心中的疑惑,知道站在并不是询问情况的时候,可心底的难受却细细地蔓延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渊都受了怎样的伤?
头部一定遭受撞击,否则不可能会短暂失忆。
她非常确信李渊现在已经想起来了,不然这段时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