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挂断电话，转身望向热闹的餐桌。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意，方艋坐在大伯娘和祝老夫人中间，中间隔着自己的位置。
奶奶和大伯娘不停地往方艋碗里夹菜，二伯娘、三伯娘、四伯娘也都满眼慈爱地看着他，柔声劝他多吃些。
看得出来，方家那些糟心事并没有影响到他。在祝家，他很放松，也很开心。
因为……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了。
三叔、四叔和几个堂哥虽然不在，但年夜饭前都往家里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语气里满是期待与喜悦——为家人的团聚，为这份迟来的团圆。
虽说不能赶回来，但他们是军人，肩上扛着更重的责任。
山河在，家才在。
所以并不觉得有多遗憾！
只不过今天这个团圆饭，爷爷和奶奶不知盼了多少年。
可惜……
白诺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来到祝爷爷和祝奶奶中间，她弯下腰，一手搂住爷爷，一手搂住奶奶，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奶奶柔软的脸颊。
原本热闹的餐桌霎时安静下来，每个人心头都微微一颤，却又迅速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
这个家，最不缺的就是军人。
这种感觉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果然——
“抱歉，我和方艋临时接到紧急任务，得立刻赶回军区！”
方艋立刻起身，快步冲向二楼房间去取他俩的军装和配枪。
出任务不必穿军常服，但在役军装和配枪不方便放在祝家，要带回军区大院才行。
之前去方家，他和白诺换下的不仅仅是军装，还有各自的配枪。
说到底只是家事，动手也不怕，只要老爷子老太太还在，方国强就不敢真为了那对母子跟方艋他们撕破脸，但带枪就不合适了。
祝老夫人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也是军人，知道自己不该拦，更不该有多余的情绪。可年纪大了，她不图这唯一的宝贝孙女能有多大出息，只愿平安健康、开心顺遂就好。
家里还有那么多伯伯、哥哥在前头顶着，那些为家族争光、壮大势力的麻烦事，哪轮得到她这唯一的宝贝孙女。
“宝妞啊，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汇成这一句最无力的叮嘱。
白诺笑着点头，又把脸埋进奶奶肩头轻轻蹭了蹭：“放心吧奶奶，您大孙女厉害着呢！千军万马面前我都不带变脸的，一个营的兵我都能轻松搞定，别担心哈！”
祝老夫人含泪点头，抬手温柔地抚过孙女的头发：“好，奶奶的宝妞最厉害，奶奶就安安心心在家等你和小艋回来。”
“好！”
白诺刚站起身，方艋正好从楼上下来，将她的配枪递过来。
白诺接过，低头、检查枪械、子弹，动作快得只在一眨眼间，随即利落地将手枪插入枪套，掀起外套下摆，将枪套稳稳别在后腰。
祝凯泽看着小侄女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笑着夸道：“漂亮！不愧是咱们老祝家的崽，天生的女兵王！”
白诺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祝凯旋身上。
下一秒——
白诺与方艋同时后退两步，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凛然正气，齐刷刷向各位长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祝凯旋红着眼圈，轻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爸在家，等你们回来。”
白诺、方艋同时笑着应声：“好。”
随后转身，刚跑到门口，却又脚步一顿，齐齐回头。
他们望向客厅里站成一排的家人，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挥手道别：
“爷爷奶奶、爸爸、大伯、二伯，大伯母、二伯母、三伯母、四伯母、七哥、八哥——新年快乐啊！”
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驶出一号军区大院。
祝家门口，众人依旧静静站着，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行了，进去吃饭吧。”祝老爷子背着手，慢慢转身往屋里走，“两个孩子是军人，有他们的职责和使命。该打的仗，我们老一辈都打完了，剩下的……就该交给他们了。”
他语气洒脱凛然，依旧带着军人风骨，只是那始终挺直的脊背，在这个夜晚似乎微微弯了一些。
“妈，咱们也进去吧，外面风大。”四个儿媳妇围在祝老夫人身边轻声哄着，生怕老太太忧心过度，在这大年夜病上一场。
“没事，老娘也是当过兵的人，就算退了休也还是个军人，我懂。”祝老夫人摆摆手，语气坚定，“走，吃饭去。”
祝凯泽给两个侄子使了个眼色，祝报、祝国默契地跟上奶奶，一边一个挽住她的手，嘴上哄着“奶奶我们陪您吃饺子”，一边陪着她往屋里走。
剩下祝家三兄弟仍站在门口，沉默地望着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