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中旬,各地关于旱灾的奏章如雪片般地飞向京城。
因为宁易的未雨绸缪,朝廷百官心里并不慌。
但地方上就不一样了。
在农耕社会,大旱以及由此带来的饥荒,是刻在百姓骨子里最恐怖的记忆之一。
随着旱情越来越严重,各地粮价开始快速上涨。
此时粮仓早已建好,但粮食收购才完成了宁易交待的一半。
老丈人和刘尚奇一边大骂刁民和奸商无耻,一边通告天下,称辽东郡王早已预料到此次旱灾,朝廷根据郡王的建议,已做出了妥善的安排,大楚不会缺粮,尔等莫要慌张。
但老百姓一边称赞辽东郡王英明神武,一边还是紧紧捂住自己的粮袋。
粮食价格继续上涨,朝廷的收购很快变得难以为继。
老丈人和刘尚奇恼羞成怒,打算改收购为强制征收,但被宁易及时叫停。
没必要了,因为大楚海军在占城取得了重大进展。
占城也有海军,而且规模还不小。
就是依靠这支海军,占城才成为周边一霸。
但在大楚的新式火炮战船面前,这支海军就不够看了。
六月底,双方在在占城最大的港口比景港附近,爆发了一次会战。
以逸待劳的占城海军信心十足,率先朝大楚海军发起攻击。
他们还像以往一样,打算先用坚固的舰首,撞击楚军战船薄弱腰部。
等两军接触后,再用弓箭射杀楚军士兵,最后再跳帮进行白刃战。
但在大楚海军的新式火炮面前,占城海军根本没机会近身。
楚军战船一字排开,利用侧舷炮将一艘艘占城海军战船,击毁在冲锋的路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近一半的占城战船,就成为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片。
剩下的占城战船胆战心寒,再无斗志,一窝蜂地躲回了比景港。
这下楚军更省事了。
楚军战船围在港口,用火炮挨个点名,打靶似地将港口内的敌舰逐一击沉。
此战震惊了占城朝野。
没等占城王室反应过来,大楚海军已经兵临国都城下了。
占城国都万象就位于海边,直接暴露于大楚海军的兵峰之下。
占城王也不是蠢蛋。
他自知不敌,便斩下逃亡到此的南诏王头颅,用木匣装上送给楚军将领,并卑辞厚币,乞求大楚原谅。
但楚军根本不吃这一套。
楚军将领按宁易的指示,称占城支持南诏发动叛乱,对宗主国背信弃义,以下犯上,罪不可赦。
想要大楚原谅,除非用粮食赔偿大楚的损失。
占城王还想理论,但不耐烦的楚军已经开始炮轰万象城了。
占城的城池跟中原的可没法比。
不到半天,万象城就被轰得七零八落。
占城王仓皇出逃。
但占城国土狭长,重要的城池几乎全都傍海而建。
想往内地逃吧,又听说真腊被吓破了胆,已上表向大楚乞降,还打算出兵夹攻占城。
占城王傻了眼。
这真腊明显是想趁火打劫,趁机吞并自己的占城啊!
占城王走投无路之下,只得自缚双手,亲自登上楚军战船赔罪乞降。
他投不投降的其实无所谓,楚军将领谨遵宁易指示,要他交出粮食。
占城王只得含泪答应。
于是,一担担稻米被抬上楚军战船。
战船将这些稻米经海路和长江运到广陵,再在广陵换成小船,经新疏通的运河,一直运到京城。
一路上,这些黄澄澄的稻米就露天堆在船舱,丝毫不加掩饰。
运河两岸的百姓,见到这连绵不绝的运粮船队,无不欢呼雀跃。
消息传开后,各地的粮价迅速下降,很快便降到了往年的正常水平。
七月份,河南、河北赤地千里。
土地龟裂,禾苗枯死,江河断流。
正常情况下,一个古代王朝出现这等规模的天灾,必定早已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但今年在朝廷巨量的粮食赈济下,各地居然波澜不惊,有条不紊。
天下人无不啧啧称奇。
在正常的赈灾之外,宁易又提出以工代赈,启动了运河的第二期工程,开始挖掘从京城到燕州的运河。
这项工程得到了北方百姓的热烈响应。
反正这地是没法种了,男人去挖运河还有口饭吃,就能把口粮省下来给家里其他人。
再加上朝廷的救济粮,今年竟能意外地过得不错。
本来挖运河只是运河沿线附近百姓的事,但更远地方的百姓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