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武殿内,大汉文武聚集在此,待得知西北大捷之事后,无不应景庆贺,各种马屁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献上,天子也不介意,龙颜大悦。
此次阴山之战,大汉可谓是以最小的成本,获取了最大的回报。
汉军这一耳光甩过去,土默特顿时灰飞烟灭,至此,西北边患,又去其一!
“阴山大捷,俘获牛羊百万,此乃我等荣耀,亦是汉人之荣耀!
诸位须知,自从永乐以来,汉室衰败,何曾有帝王敢主动出击草原!?
天子以草根起家,一身赫赫武功,一统中原。
而且不仅慧眼识珠,还知人善任,挖掘名将,更有名臣辅助,真是我朝之幸啊。
臣钱谦益,为天下贺,为百姓贺,为陛下贺!”
老面孔钱谦益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阵慷慨激昂的彩虹马屁献上,天子乐的嘴角都快绷不住了。
有些人没干什么大事,却能身居高位,必然有其擅长之处。
钱谦益虽然破罐子破摔,把文官风骨二字抛之脑后,被众人不齿,然则,这官,这权,是真的香。
礼部尚书之位,已经六年没动过了。
“钱爱卿所言,亦是朕之所想,诸位爱卿,自今日开始,草原与中原,攻守易形!从今以后,寇可往,汉亦可往……”
赵成武意气风发,直恨不得亲自策马扬鞭,肃清草原。
朝堂是一座戏台子,有人歌功颂德,有人坚持己见,也有人暗自担忧。
张煌言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躬身拱手道:“陛下,草原一向皆为部族联合制,古往今来,唯有铁木真一人打破了此制度,至此蒙古铁骑横扫东西,所向披靡!
彼等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处处皆白骨!
臣之所以提起此事,便是想建议陛下,趁着我大汉军威正隆,何不打破此制度,将草原牧民收归麾下,令其成为我大汉之附庸。
如此一来,善于骑射之士,加上我大汉之坚甲利刃,天下何人能敌?
当然,如若陛下不愿意,臣则建议及时止损,可每年发兵草原,大军所过之处,每户减一丁,使其人口锐减,防止其做大,成了长牙的老虎!
臣所言句句肺腑,请陛下圣裁。”
嘶……满朝诸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皆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煌言。
此人文质彬彬,斯文有礼,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想不到说出来的话,明明是地狱般的索命之言,却堂而皇之且轻描淡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若是当真给草原每户减一丁,百年之后,彼等还能有多少人?
此计真乃绝户计了!
在场诸公哪个不是读着圣贤书长大的,有一个算一个,换做寻常皇帝,哪怕是动了征伐的念头,说不定也要争辩几句,更有的甚至直接暗地里使绊子,也要阻止天子征伐,岂能让张煌言如意?
钱谦益作为文坛大佬,东林领袖(如果还有的话),直接气的破口大骂道:“荒唐,简直是一派胡言,简直是丧尽天良!
张大人,你乃读圣贤书之人,怎能如此歹毒,此策有违天和,你想让天子遗臭万年呼?”
“哼!钱大人看重万世之名,处处为天子着想,可是这天下百姓,这边关百姓,谁来替替他们着想?
草原人年年寇关,年年掳掠,年年杀人,年年满载而归!
你不如用你的圣贤书,去劝劝那土默特,让其收刀入鞘,让其放马南山,让其不再寇关?”
张煌言本就不太看得起这个文坛大佬,堂堂礼部尚书竟然也敢枉谈国事,不禁起了针锋相对之意。
他见钱谦益吹胡子瞪眼睛,接着问道:“怎么,莫不是边关无钱大人之亲属,亦无钱大人之家财,便不肯前往草原教圣贤书吗?”
“这……”
钱谦益哑口无言好一会,才对着天子拱手道:“陛下,臣拳拳爱国之心,众所周知。
臣并非主张对草原怀柔,臣只是觉得,做事留一线,何必诛杀过甚?
须知,物极必反,若是年年发兵草原,每户减一丁,高压之下,草原必反,何必做这无用功呢?
这张煌言偷换概念,臣奏请陛下,处罚此撩,以示众听……哎哟!”
那钱谦益话未说完,只觉得右眼一黑,一个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狗官,拍马之徒,亦敢议论军中大事,我这个兵部尚书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论了,看打!”张煌言撸起袖子就是干,一个右勾拳当场又打飞了钱谦益一颗老牙。
“姓张的,朝堂之上,天子当面,你安敢放肆……哎哟。”
钱谦益在官员中左藏右躲,回头见天子如同木雕一般,顿时苦了脸,暗道不好,天子关键时刻装哑巴亏了。
“礼部的,给我站出来!”
钱谦益回归本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