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内这麽多核心人员,除了和在开会时也习惯性沉默思考的马画藤之外,也就是任宇新最心急了。俄而,他又发出一张截图,「我这边刚得到一个非正式消息,游戏科学一个前同事私下告诉我,问界和他们的谈判在年前就基本敲定了,年後只是走流程。他现在不是核心层,也是才听说。看样子,问界这次出手很快,也很低调。」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个消息的烈度可想而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几年前的《问界农场》,那是这家有着网际网路基因的文化传媒公司第一次涉足游戏领域,就已经让己方方寸大乱,甚至由此引发了牧场和张晓龙被挖事件。
2015年春节的当下,这样的信息尤其触目惊心,特别是在企鹅一方投资了格瓦拉之後,任谁来想,这都是一次针锋相对的动作。
但问题是,《农场》在当时上线是为了利用沉淀资金发展在线票务,也确实打败了万哒、连想等企业把持的大麦网,算是围绕主业进行的一次轻游尝试,但现在呢?
收购一家正牌的游戏公司,难道真的是要进军游戏市场吗?
任宇新第四次艾特了他:
「BOSS,情况比想像中复杂。问界这一步棋,看似偏离主业,实则是往产业链上游和高处走。我们需要尽快评估影响。线上开个短会吧?」
屏幕的微光映着马画藤的脸,电视里沈腾的小品正演到高潮,观众的笑声一阵阵传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讨论小品细节的家人,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
「消息知道了,我们的这位友商向来是会导演惊喜剧情的,但事已至此,又未知全貌,今晚是除夕,各位先好好陪家人,等宇新查清楚情况,我们线上碰头。」
下面是一水的收到。
这一次Boss的反应和几年前骤闻《农场》时相比,更加沉稳、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该来的总会来」的预料之中的平静了。
是啊,同这样级别的对手在时代浪潮中一起成长、交锋,本身就是对彼此格局与韧性最极致的磨砺。对手每出一招,都逼着你把短板补齐,对手每走一步,都推着你往更高处攀去。
马画藤锁了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继续看春晚,但眼底那一丝凝重的余波还是被母亲黄慧卿捕捉到了。
「怎麽了?公司有事?」母亲放下毛衣针。
马父闻言,擡手把电视机音量调小,沈腾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刚刚还在为红包「内讧」笑闹的一家人,此刻齐刷刷地看向马画藤,孩子们不再拌嘴,妻子也停了剥柚子的手,目光里全是关切。
小马哥心里一暖,索性笑了笑,把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看着两个孩子也大了,遂把事情始末大概解释了一番。
父亲马成术是做过领导干部,坐镇过大型国有企业的,想到前几年的《农场》以及企鹅现在面临的尴尬拐点,自然能体会问界这一手出其不意的威胁性之大。
「你准备怎麽办呢?」
来自中国式父亲的关心,虽然生硬,但足够直接。
小马哥踌躇了几秒,「其实这次收购格瓦拉,确实只是企鹅转型平投资後的一次例行工作,和之前连想他们的刻意隐瞒开发、针对问界的主业不是一回事。」
「我暂时也拿不准他们是威慑居多,还是真的要大动干戈。」
马画藤迟疑道:「我明天让刘驰平再去个电话沟通一下吧,董双枪不适合再打……」
打谁呢?
庄旭?这小子看起来忠厚老实,但经过上一次张晓龙被挖事件,能看出也是个藏奸的货!
刘锵东?看起来作风跟他那个老乡项羽一样的豪爽,实则外粗内细,刘驰平做事是稳妥,能力也有,但和问界这几个核心人物比,道行上还是差了些火候,真对上阵,怕是也问不出什麽真东西来。他面对老父亲自然没有什麽隐瞒,也不用像发在群里的措辞一样安抚人心,只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半响,这位前国企领导才有些纳闷地口出惊人之语:
「我觉得你们的想法都很奇怪啊?」
一家人都看着老爷子。
「爸?什麽意思?」
「你们现在的生意人,总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马成术放下茶杯,语气带着老一辈实干家的直白,「我那时候在港务局、在盐田港跟外商谈合作、跟兄弟单位争项目,有时候也卡在关键处。」老头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一条,你想知道对方船里装的什麽货,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不是绕着码头打听,而是直接上船,找他们船长,打开舱盖看一看。」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儿子:「我问你,你有路宽的电话吗?」
马画藤一愣:「有……」
他没有说这还是2006年第一次网际网路大会时存的,那会儿他、马芸、周红衣、张超阳等人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