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强笑着劝走了所有不知道实情的亲戚,看着墙上古董座钟的指针一格一格挪向十一点,每一声嘀嗒都敲在人心上。
终於,房门「哢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推开。
明日即将大婚的女明星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下午试妆时那套精致的香槟色礼服,可妆容已经有些斑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惊魂未定。
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嗡嗡作响,往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空茫地看向屋内,仿佛还没从外面的风浪中回过神来。
杨父一眼看见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直强压着的焦虑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轰然炸开。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乾燥温热的大手牢牢抓住女儿冰凉微颤的手臂,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发哑:「怎麽回事?什麽叫出事了?」
杨蜜被父亲温热的手一握,像是从冰冷的深海里被猛地拽回水面,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擡起眼,看着父亲写满焦急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同样忧心如焚、已经站起身的母亲,一股混杂着委屈、疲惫和强撑的倔强涌上心头。
女明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残留的精致妆容下显得格外惨澹,像雨打过的海棠。
「爸,妈,没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努力想让它听起来镇定些,「真没事……就是,就是一些原本说要来的宾客,临时有点意外情况,来不了了。」
「婚礼……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不受影响的。」
她边说边轻轻挣开父亲的手,故作轻松地往客厅里走,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杨母心下稍安,急步去旁边小吧倒温水、洗水果,玻璃杯轻微的碰撞声在过分安静的套间里格外清晰杨父没动地方,只是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着女儿微微僵硬的背影。
几十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对人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有着本能的洞察。
他不啻以最大的悲观心态去揣测,心道自己几年前苦心孤诣的劝告,也许终究不能让年轻人听信自己哪怕一点(572章)。
那时他刚刚获悉东山墅的事情,看到女儿频频与乐视文化深度炒作,被置於舆论焦点,他担心这种高调且依赖资本的营销会让女儿彻底沦为资本的提线木偶,失去自主和退路。
只是那些希望女儿「不要把自己全部押上去」、「凡事留一条後路」的苦口婆心,似乎正在一步步被证明是徒劳。
老公安往前跟了两步,压低声音,「蜜蜜,跟爸说实话。到底出什麽事了?宾客的问题?是不是跟刘……跟问界那边有关?」
这句话一针见血,当然也是他因为上次的事件得出的结论。
这几个字问得极轻,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杨蜜紧绷的心弦上。
旋即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离去前,许多金阴鸷而冰冷的眼神,还有贾跃亭虽然挂着憨笑安慰自己、眼底却一片冰凉的模样……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什麽都没有讲,但很显然他们把自己当成了问题之一。
温热的水杯递到眼前,杨蜜却仿佛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父母的温情和提供的精神上的安全感,像是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被她死死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惊惶、委屈与愤怒的闸门。
「爸……」她声音发颤,眼圈瞬间通红,先前努力维持的镇定面具片片龟裂。
女明星猛地擡起头,看着父亲写满关切与洞察的脸,又转向端着水杯、同样一脸无措担忧的母亲,连日来、尤其是今晚接连遭受的冷遇、暗示、乃至无声的归咎,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堤坝。「他们那群人!难道真的要把自己事业上的失败,都归咎於我那条祝福公司艺人的微博吗?」她蓦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沙发边一个装饰用的瓷瓶。
瓷瓶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并未碎裂,但那声响却像砸在了人心上。
杨蜜不管不顾,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哭腔而拔高、颤抖:
「我做什麽了?!我只是提了一句刘老师!!我祝自己被挖的女艺人前途似锦,这也有错吗?」「即便有错,又罪该万死吗?」
她哭喊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今晚接连遭受的打击让她底崩溃:
「甚至在事情真相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许多金,贾跃亭!一个个看着我,那是什麽眼神?!」「好像是我搞砸了一切!好像是我把那些投资人吓跑的!盖茨离婚跟我有什麽关系?!他发什麽疯,凭什麽算到我头上?!」
後年即将满三十岁的大蜜蜜,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明明是我最重要的日子!我盼了多久!准备了多久!为什麽我要受到这样的对待?!」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彻底冲花,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底色,「呜呜鸣……他们怕了,他们自己怕了问界,怕了路宽!不敢去碰,就拿我撒气!拿我的婚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