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这四个字说得节奏奇妙,像相声里的甩包袱那一下,带点俏皮,但不算刻薄。
说完他飞快地看了杨超月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脸上那点笑意也收了,换上一副「我真不是故意的」的老实表情。
刘伊妃观察到他的书包拉链已经拉开了,大概是刚刚想找点什麽能应急的东西;
身边的刘吴然略有些尴尬,偷偷地瞧了一眼小刘老师,又迅速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麽,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有几个学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立刻捂住嘴。
杨超月的脸更红了,她猛地擡起头,眼眶里的水终於没兜住,顺着脸颊滚下来一颗,又飞快地用袖子抹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喉头像堵了团棉花,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就在这时,前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站了起来,是来自魔都的王初然,也是在刘伊妃并不知晓的上一世曾和众多娱乐圈女星一样硬蹭她的小花旦。
不过话说回来……能有机会蹭一下内娱第一天命女星的,谁不想蹭一下呢?
但到了这一世,即便是她背後的复星集团,在刘老师的背景面前也不是太够看,王初然能进这个班纯粹是因为自己昼夜不分地肝了一年艺考班,为了红算是成功抱上了佛脚;
更因为她现在还没来得及医美,不然连参加刘伊妃这个班级初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整容怪是进不来的,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王初然成功地把包括小刘老师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原本也是她的目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奶白色衬衫,领口系了一条细细的酒红色丝巾,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後,露出一张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脸。
「先穿我的吧,我正好带了备用的。」
沪上大小姐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排练过似的先是把椅子轻轻往後推了半寸,然後侧身左手按住桌沿,右手已经伸进了随意搁在脚边的名贵包包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身上既没有张新成起身时的那点仓促,也没有郭麒麟举手时的那股热络劲儿,倒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起身给客人续茶,从容得理所当然。
一个裹紧的透明收纳袋被抽了出来,里面是一双米白色的平底芭蕾鞋,简洁,没有多余装饰,但皮质一看就是好东西,鞋口还细细地滚了一圈蕾丝边。
「同学,你先穿这个吧!」
杨超月愣了愣,擡头看她,眼眶里那汪水晃了晃没掉下来。
王初然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也不是刻意讨好的热情。她的目光越过杨超月,看向门口站着的刘伊妃,声音里带了一点少女向师长邀功时才有的娇俏:「刘老师说了我们大一要随时作训,我都记着的。包里备了一双平底鞋,就怕万一。」
少女特意在「刘老师说了」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亲昵。
白鹿擡头看了王初然一眼,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不是反感,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觉,这个一身名牌和古驰包包的大小姐,刚刚怎麽不拿出来?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鞋盒,替杨超月打开。
田曦微则完全没有那麽多心思,看到有人拿出鞋来立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从紧张的状态里松弛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太好了太好了」,然後凑过去看那双鞋,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好好看啊!」
张若楠在後面默默看着这一切,目光在王初然身上多停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这是她思考时才有的小动作。
刘伊妃面带微笑,把和自己未来四年要带的学生们此刻的表现都尽收眼底。
她看到王初然站起来之前那两秒的犹豫,看到了她目光里那一闪而过的、像是在盘算什麽的神情;她也看到了王初然弯下腰时动作里的轻柔和小心。
这不是纯粹的善良,当然有表演的成分、有计算的成分,有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小心思。
但要说全是假的也不尽然。
那双鞋一看就是自己穿惯了带在身边的,一般这种贴身的衣物鞋帽谁都不愿意借给别人,特别是多多少少有些小洁癖的女生。
但论迹不论心,一个会在别人窘迫时站起来的人,底子总不会太坏。
只是这种善意还需要包装和权衡一下才肯拿出来,在刘伊妃看来,也许是来自原生家庭和成长背景的潜移默化吧。
或者而言,今天班里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个的学生们,平均年龄比她都要小了十岁,要论艺龄那就更小了。
从她这个老师的身份来讲,看到他们就像看到当初刚刚走进这个圈子的自己。
都是小刘从初试到复试亲自挑选和审查过背景的,只要性格底色没有恶劣到像某天一那种「穷凶极恶」一样完全无法拯救……
像王初然身